作者|NiNi
“我們拍的不再是電影,是為了吸引人而填的劇情表格。”本·阿弗萊克在播客里的這句吐槽,道盡了無數傳統影視人的無奈與憤懣。
近日,馬特·達蒙和本·阿弗萊克在播客節目中宣傳二人新電影《全信沒收》(The Rip)時,揭示了Netflix如何一點一點蠶食長久延續下來的電影生態——用模版數據綁架創作,要求創作者在開局五分鐘出爆點,用平臺訂閱制瓦解影院文化,縮短影片上流媒體的窗口期,用資本邏輯改寫權益,瓜分電影創作者的長尾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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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Netflix宣布以827 億美元收購華納兄弟探索(WBD)的一半資產。這次收購的背后,大眾最擔心的問題之一就是Netflix是否會影響華納電影在院線的發行。而如今看來,這樣的擔心并非空穴來風,Netflix對傳統電影生態的影響已經遠超出發行的階段,甚至將“魔爪”深入到了前期的制作中。
在馬特·達蒙看來,如果連臺詞對話都要適應受眾刷手機的習慣,電影與短視頻之間的界限何在?網飛壓制傳統電影生態,創作被數據和資本綁架,已經處于寒冬的電影市場會不會加速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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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五分鐘沖突”成為模版,影視的靈魂怎么辦?
在Netflix等流媒體盛行之前,那時的電影,從不是刻意討好的爽點集合,而是需要沉下心品味的情感載體。而在當下快節奏的社會,沉浸式的觀看仿佛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于是人們越來越多的依賴于Netflix這樣簡單快捷的平臺,試圖通過快速攝取信息來達到快樂和滿足。
本·阿弗萊克在播客里直言不諱的講出:“數據顯示用戶邊刷手機邊看片的比例超60%。Netflix就逼你必須在前五分鐘做出爆炸沖突,否則就等著被劃走。更離譜的是,他們還會要求你在對話中把劇情重復三四遍,就因為觀眾可能低頭刷了會兒手機,錯過關鍵信息。”
這種冰冷的“指標”讓電影的創作失去了深度,把影視敘事的藝術逼成了快餐式的爽點堆砌——沒有長鏡頭留白,沒有情緒醞釀和遞進,更沒有角色成長的細膩鋪墊,只剩下密集的反轉和刺激。仿佛不這樣,就不配被觀眾多看一眼。
馬特更痛斥:“Netflix會給托尼·欣奇克利夫的節目遞數據,告訴他哪里觀眾會流失,卻從不管故事是否完整。這不是創作,是流水線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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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那些承載著深刻情感的小眾作品,正在被這樣的“數據定義”判了死刑。本·阿弗萊克提到自己主演的一部黑暗電影,沒有在院線上映而是在新冠后緊急上線 Netflix卻意外走紅。他語氣里滿是不甘:“這類電影在影院能引發深度共鳴,可在流媒體平臺上,只是被當作填補碎片時間的背景音,我們失去的不是放映渠道,是讓好故事被認真對待的權利。”
Netflix就是這樣正在一步步侵蝕電影的神圣感。當導演、制作人為了迎合更好的數據,不得不砍掉慢鏡頭、減掉內心戲,那么電影是否已經失去了它最本質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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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性價比面前,影院注定要被流媒體壓制?
“在IMAX看《奧德賽》的沉浸感,是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永遠得不到的。”馬特在播客里懷念的,不僅是大屏帶來的視覺沖擊,更是影院作為“公共情感空間”的獨特價值——黑暗放映廳里,數百人因同一個鏡頭歡笑、落淚、震撼,這種跨越陌生的集體共鳴,是家庭觀影永遠無法復制的儀式感。可如今,這份價值正在被Netflix們用“性價比”和“便捷性”無情碾壓,百年影院文化正一步步走向消亡。
本算過一筆扎心的賬:“一部2500萬美元的電影,要賺夠1億美元才能回本,光宣發就占一半成本。”這種高風險門檻,讓資本紛紛對院線電影望而卻步,轉而撲向流媒體——Netflix無需依賴票房,訂閱制帶來的穩定收入,讓它能輕松撬動行業格局,卻也讓影院陷入絕境。流媒體平臺用“高性價比”“便捷性”作為武器,配合家庭大屏設備的普及,不斷稀釋影院的吸引力,讓越來越多觀眾放棄走進影院,選擇窩在沙發里碎片化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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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望的是,Netflix這樣的流媒體平臺從不掩飾想要取代傳統電影市場的野心。從前一部電影可以在影院放映1-3個月,如今被壓縮到只有十幾天甚至更短。大型影院成為超級英雄IP聚集地,小眾、獨立影片更是直接被逐出院線。排片量斷崖式下跌、營收銳減紛紛倒閉,一家又一家的影院走向倒閉的結局。
本無奈地說:“現在200美元就能買65英寸大屏,音質畫質也都不差。孩子們寧愿在家看,因為可以暫停、打鬧、刷手機。”自此,電影便失去了最核心的情感傳遞能力——它不再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藝術體驗,而淪為填補碎片時間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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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能解決創作者生機問題?都是資本的籌碼
在傳統電影行業里,“基本工資+票房分成+長尾收益”是維系無數創作者生存的紐帶。可Netflix的出現,徹底撕碎了這份公平。Netflix的“分級獎金制度”看似是全員共享成功的創新,實則是資本對創作者剩余價值的完全掌控:看似公平的制度,比起傳統的票房分成和長尾收益,創作者們失去了長期獲益的可能。一部好電影能流傳幾十年,可以持續的產生收益;可流媒體的獎金,只給予了90天的回報,之后再火,也和創作者無關。
馬特表示,這種規則對底層創作者的傷害更甚:“以前小演員靠票房分紅能拿2000美元勉強維持生計,繼續追求表演夢想。現在流媒體訂閱模式卻讓收益難以量化,平臺從不公開真實的觀看數據,創作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有多受歡迎,更無從談起合理回報。Netflix的獎金看似給予了保障,可這不過是資本對剩余價值的全面掌控,把本該屬于創作者的長期收益,變成了短期的、被平臺掌控的‘恩賜’。”
這正是2023年好萊塢大罷工的核心矛盾——編劇工會要求流媒體公開數據、提供收視率分成,卻被資本強硬拒絕;底層演員失去重播分成的收益,失去了維持基本生計的能力;中級編劇年收入縮水40%以上,創作淪為朝不保夕的零工備選,很多人被迫放棄夢想,轉行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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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痛心地說:“以前我們能和喜歡的人一起拍電影,靠作品長期獲益,不用被數據捆綁,不用為了迎合平臺妥協。可現在,項目結束就失業,創作要跟著算法走,稍微堅持一點藝術追求,就可能被平臺否定。這不是行業進步,是對創作者的剝削,是在摧毀整個行業的創新活力。”
更可怕的是,Netflix正在扼殺行業多樣性——當它手握DC宇宙、《指環王》等頂級IP,大概率會復制“模板化劇本+流水線生產”的模式,把資金都投向能快速帶來熱度的作品,小眾題材、作者電影、新人導演將首當其沖被淘汰。就像馬特·達蒙擔憂的那樣:“未來我們或許只能看到兩種電影:純商業片,和“偽裝”成文藝片的算法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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