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六年五月,漢中軍營的校場上,氣氛壓抑得讓人想大叫一聲。
平日里呼呼作響的旌旗這會兒都蔫了,仿佛連風都被凍住了。
跪在刑臺中央那個面如死灰的年輕人,就是丞相諸葛亮的心頭肉——參軍馬謖。
就在一刻鐘前,諸葛亮含著眼淚扔下了斬首令,可奇怪的是,并沒有人立馬動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了臺邊那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將軍。
那是趙云。
蜀漢如今僅存的五虎上將,也是先帝劉備臨終前最信任的托孤重臣。
在整個蜀軍營里,如果有一張嘴能從諸葛亮的軍令下救人,那就只能是趙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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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謖也在死死盯著他,眼神里全是那種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
甚至連諸葛亮似乎也在等,他握著羽扇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發(fā)白,好像也在盼著這位老戰(zhàn)友能給個臺階下。
可偏偏,直到監(jiān)斬官舉起了令牌,趙云始終像一尊鐵鑄的雕像,板著臉,一個字都沒說。
平日里最寬厚仁德的趙老將軍,今天怎么就變得如此鐵石心腸?
這死一般的沉默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事情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這對諸葛亮來說,簡直是匡扶漢室、北定中原的絕佳機會。
蜀漢休養(yǎng)了好幾年,糧草堆滿了倉庫,兵強馬壯。
諸葛亮心里盤算得好好的:這時候不出手,還要等到猴年馬月?
為了這次北伐,諸葛亮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他先是用離間計把曹叡搞得疑神疑鬼,接著又放煙霧彈說要打陳倉和斜谷。
年輕氣盛的曹叡果然上鉤,不僅親自跑到長安督戰(zhàn),還把防御重心全搞反了。
眼看著魏國的關(guān)中大門敞開,諸葛亮的大軍只要沖出祁山,就能直搗黃龍。
但他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一個人——司馬懿。
當曹叡反應過來自己被調(diào)虎離山時,立馬啟用了閑置在家的司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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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老狐貍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穿了諸葛亮的心思:蜀軍求穩(wěn),肯定走祁山大道。
于是,司馬懿壓根不理那些佯攻的部隊,直接帶著主力大軍,死死卡住了那個咽喉要道——街亭。
街亭要是丟了,蜀軍的糧道就斷了,十萬大軍瞬間就會變成甕中之鱉。
諸葛亮當然知道街亭有多重要。
在點將臺上,他本來想讓經(jīng)驗豐富、打仗不要命的魏延去守。
魏延這人雖然脾氣臭點,但在這種硬碰硬的防御戰(zhàn)里,絕對是一把好手。
可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馬謖站了出來。
馬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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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諸葛亮當親兒子培養(yǎng)的接班人,才氣逼人,聊起兵法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他跪在帳前,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諸葛亮猶豫了,他知道馬謖沒怎么帶過兵,但看著愛徒那自信爆棚的樣子,又想給他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感情這東西,一旦占了上風,理智就容易下線。
為了保萬全,諸葛亮給馬謖配了個沉穩(wěn)的王平當副手,又安排高翔、魏延在旁邊接應,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只要當?shù)涝鸂I,擋住敵人就行。”
可惜啊,才華這東西,用好了是救命稻草,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馬謖到了街亭,看著那險峻的地形,書生意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把諸葛亮的“當?shù)涝鸂I”忘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管王平苦苦相勸說“山上沒水、容易被圍”,非要把大軍拉上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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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兵法書上說了“居高臨下,勢如破竹”,只要占了高點,魏軍來多少死多少。
王平勸不住,只能帶著五千人在山下策應,順便趕緊畫了張圖送回大營。
這一送,就把諸葛亮嚇出了一身冷汗。
當諸葛亮看到那張布防圖時,氣得拍著桌子大喊:“馬謖誤我!”
但一切都晚了。
司馬懿的大軍到了街亭,一看蜀軍竟然放棄大道跑去山上露營,高興得大牙都要笑掉了。
他壓根不需要攻山,只要派人切斷水源,圍而不打就行。
斷水三天,蜀軍不戰(zhàn)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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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得嗓子冒煙的士兵開始潰逃,馬謖引以為傲的“居高臨下”,瞬間變成了“坐以待斃”。
等到司馬懿發(fā)起總攻時,蜀軍就像雪崩一樣垮了。
雖然王平拼死擂鼓助威,搞了點疑兵計,勉強把馬謖和殘部救了出來,但街亭還是丟了,整個大局徹底崩盤。
這一敗,不僅斷送了諸葛亮精心策劃的第一次北伐,更是把蜀軍逼到了懸崖邊上。
司馬懿乘勝追擊,大軍直逼西城。
這會兒諸葛亮身邊哪還有大將?
只剩兩千五百個老弱殘兵。
面對司馬懿十五萬虎狼之師,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是拿雞蛋碰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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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候,諸葛亮上演了那出流傳千古的“空城計”。
城門大開,街道掃得干干凈凈,諸葛亮披著鶴氅,戴著綸巾,坐在城樓上焚香彈琴。
琴聲悠揚,不急不躁。
城下的司馬懿勒住馬,豎起耳朵聽了半天。
他太了解諸葛亮了,這人一輩子謹小慎微,從來不玩險招。
今天這架勢,城里肯定埋伏了千軍萬馬。
司馬昭想沖進去,被司馬懿厲聲喝止:“諸葛亮平生不弄險,今天大開城門,必有埋伏。
我們要進去了,那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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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魏軍退了,諸葛亮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不是神,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和蜀漢的國運在賭桌上“梭哈”。
回到漢中,檢討失敗原因,所有矛頭都指向了馬謖。
按照出發(fā)前立下的軍令狀,丟了街亭,那就是死罪。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趙云。
按理說,趙云寬厚仁德,又深受先帝劉備“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的遺言影響,他是最可能站出來求情的。
蔣琬、費祎這幫人都已經(jīng)開口了,只要趙云一句話,諸葛亮順坡下驢,馬謖或許能留條命,以后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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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云沒有。
不僅沒求情,當馬謖在大牢里托人送來求救信時,趙云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在了一邊。
親兵不理解,趙云只冷冷回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原來,這中間還有一段讓趙云寒心的過往。
在街亭之戰(zhàn)前,諸葛亮為了保險,派趙云帶著一支偏師去箕谷當疑兵,吸引曹真的主力。
這本來就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拿少得可憐的兵力去牽制人家的大軍。
出發(fā)前,趙云特意派人提醒馬謖,街亭是全軍的命根子,千萬要小心。
誰知道馬謖不僅不領(lǐng)情,反而在眾將面前陰陽怪氣地譏諷趙云:“老將軍年紀大了,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身后事吧,您那一套兵法韜略,早就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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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傲慢,簡直目中無人。
更要命的是,馬謖在街亭這一敗,直接把戰(zhàn)局搞反轉(zhuǎn)了。
司馬懿騰出手后,立馬派出一支奇兵,想繞后包抄箕谷的趙云。
要不是趙云身經(jīng)百戰(zhàn),親自斷后,且戰(zhàn)且退,燒毀棧道阻擋敵人,這支牽制部隊很可能就全軍覆沒了。
因為馬謖的愚蠢和自大,多少跟隨趙云多年的老兄弟埋骨他鄉(xiāng)?
在趙云眼里,馬謖犯的不僅僅是戰(zhàn)術(shù)錯誤,更是德行上的大虧。
一個無視軍令、剛愎自用、甚至拿戰(zhàn)友性命開玩笑的人,哪怕才華通天,留著也是軍中的禍害。
他以為自己是懷才不遇,其實是才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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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諸葛亮特意安排趙云去見馬謖最后一面,希望能有個臺階下時,趙云選擇了沉默。
他看著那個痛哭流涕的年輕人,眼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對死去將士的痛惜。
這沉默,就是趙云的態(tài)度:軍法如山,誰也不能越過那條線。
第二天,馬謖被押上了刑場。
此時此刻,他終于明白,自己輸?shù)舻牟粌H僅是一場戰(zhàn)爭,更是做人的根本。
當那把鬼頭刀落下的時候,諸葛亮痛哭失聲,是為了失去一位人才,更是為了自己識人不明的悔恨。
建興六年的這場風波,隨著馬謖的人頭落地畫上了句號。
諸葛亮揮淚斬馬謖,斬斷的是自己的私情,立起的是蜀漢的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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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云的沉默,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打在每一個蜀漢將領(lǐng)的心頭:在戰(zhàn)場上,才華決定你能飛多高,但品德和紀律,才決定你能走多遠。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錯誤可以被原諒,但有些狂妄,必須用生命來買單。
真正能救你的,從來不是別人的求情,而是你自己對責任的那份敬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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