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1月11日一大早,蘭州城跟平常沒啥兩樣,街邊的羊肉泡饃館子里熱氣騰騰,吸溜聲一片。
但這會兒的省政府大院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連門口站崗的大兵都不敢大聲喘氣。
大伙心里都犯嘀咕,但誰也不敢問。
就在幾個小時前,那個手里捏著甘肅幾萬大軍的第一師師長李長清,連帶著他的幾個心腹鐵桿,已經成了后花園枯井里的一堆填土。
這事兒發生的太突然了,沒聽見槍響,也沒看見打仗。
外頭的人以為這不過是軍閥之間喝了頓大酒,談了筆生意。
誰能想到,這幫從北京來的“國民軍”下手這么狠,直接用最原始的手段——活埋,給西北舊軍閥時代畫了個血淋淋的句號。
要想搞明白這場“枯井局”,咱得把時間往回倒一倒,看看這把牌是怎么打爛的。
故事的主角李長清,在甘肅軍界那絕對是個“奇葩”。
這哥們早年就是在臨夏寺廟里練過的武僧,后來下山給土財主當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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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那個年代的“高級安保”。
他能上位,全靠運氣爆棚。
當年在街頭幫人打架平事,被路過的甘肅督軍陸洪濤一眼相中,覺得這小子身手不錯,也是個狠人,就留在了身邊。
從貼身保鏢干到旅長,李長清這升官速度,簡直就是坐了直升機。
但這里面有個大問題。
李長清的權力地基是虛的,全是靠著陸洪濤的信任。
在亂世里混,光有野心沒腦子,那就是嫌命長。
他忘了,這種依附關系一旦斷了,他就啥也不是。
1925年,這年頭是個坎兒。
那個不可一世的督軍陸洪濤突然中風了,半身不遂,躺床上動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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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甘肅政壇,那就是一塊掉在路邊的紅燒肉,誰看了都想上來咬一口。
按江湖規矩,李長清是你陸洪濤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時候怎么也該守在床前盡忠吧?
結果呢,這李長清也是個極品。
他覺得機會來了,不僅不護主,反而成了那個“要命”的鬼。
為了搶師長這個位置,他先是想拉攏同僚黃德貴,人家黃德貴沒搭理他。
他又跑去跟外面的軍閥勾勾搭搭。
最絕的是,他竟然帶著兵直接闖進病房,逼著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陸洪濤交印信。
這就好比現在的公司老總住院了,保安隊長沖進去逼著老總簽股權轉讓書。
這事兒干得太絕,雖然讓他短期內拿到了兵權,但也把自個兒的名聲徹底搞臭了。
在那個講究“忠義”的舊軍隊里,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反骨仔”,誰用誰心里都得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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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長清以為自己要當“甘肅王”的時候,北京那邊刮來了一陣妖風。
馮玉祥在北京發動政變后,被段祺瑞搞了個“明升暗降”,封了個“西北邊防督辦”。
這招其實挺損的,就是想讓馮玉祥去大西北跟那些地頭蛇互咬。
馮玉祥那是多精的人啊,他自己沒去,先派了心腹劉郁芬去打前站。
這個劉郁芬,長得斯斯文文,看著像個教書先生,其實肚子里全是牙。
他帶著國民軍進甘肅,根本不是來當官的,是來“清場”的。
這時候,李長清犯了兩個致命錯誤:一是覺得國民軍是外來戶,肯定干不過自己這個地頭蛇;二是覺得自己那點小聰明能玩得轉。
當劉郁芬的大軍快到蘭州的時候,雙方玩了一把心理戰。
劉郁芬先是通知李長清,說某天某時要進城。
李長清傻乎乎地帶著儀仗隊,在大冷天里凍了兩天兩夜,連個人影都沒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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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人家劉郁芬早就喬裝打扮,帶著精銳手槍隊,悄咪咪地混進城里,把要害部門都給控住了。
這還不算完,最精彩的在后頭。
李長清發現被耍了,氣得不行,帶著衛隊沖進督軍府要說法。
結果剛進門,就被國民軍給繳了械。
這時候要是換個脾氣暴的,估計直接就開干了。
但劉郁芬沒這么干。
他慢悠悠地從后堂走出來,當著李長清的面,把自己的手下罵得狗血淋頭,說什么“不懂規矩”、“大水沖了龍王廟”。
然后呢,劉郁芬親手把槍還給了李長清,還一直賠不是。
這一招“欲擒故縱”,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表演。
李長清拿著失而復得的槍,心里那個美啊,覺得這幫外來戶還是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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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知道,這是劉郁芬在給他喂“迷魂湯”呢——先讓你飄起來,等你腳跟離地了,再一把摔死你。
1925年11月10日,催命符來了。
一張請柬送到了李長清手上。
理由特別高大上:省政府辦晚宴,大家一起商量甘肅的大計。
李長清手底下也不是全是傻子,有人勸他別去,說這是鴻門宴。
但這時候的李長清已經被劉郁芬之前的“慫樣”給忽悠瘸了,再加上如果不去,顯得自己怕事,以后在圈子里沒面子。
于是,這位李師長帶著幾個貼身保鏢,大搖大擺地就去了。
那天晚上的省政府大院,燈火通明,菜也硬,酒也香。
劉郁芬那是相當熱情,一口一個“李師長”,捧得李長清找不著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郁芬突然把酒杯一放,臉上的笑立馬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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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李長清,冷冷地問了一句:聽說李師長的大印,是逼著陸督軍交出來的?
這一問,直接把飯局變成了審訊室。
沒等李長清張嘴解釋,周圍埋伏好的伏兵“嘩啦”一下全沖了出來。
這時候李長清才反應過來,劉郁芬之所以一直不動手,就是在等這個理由——替前任督軍陸洪濤清理門戶。
這個理由太完美了。
既干掉了對手,又占住了道德制高點,連陸洪濤的舊部都沒法說什么,還得夸劉郁芬仗義。
后花園的那口枯井,早就備好了。
在這個冷得刺骨的晚上,沒有審判,沒有廢話,只有填土的沙沙聲。
李長清那身功夫,那點鉆營的小聰明,在絕對的實力和算計面前,連個響都沒聽著。
第二天,劉郁芬對外宣布接管甘肅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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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甘肅陸軍第一師,瞬間就散架了。
李長清的死黨要么跑了,要么降了。
之前拒絕李長清拉攏的黃德貴,一看這形勢,立馬倒向了國民軍。
至于那個癱在床上的陸洪濤,聽說背叛自己的李長清被活埋了,只是一聲長嘆。
把恩主當臺階踩的人,遲早會被臺階絆死,但這代價也太大了。
這場發生在西北的“枯井案”,規模不大,但味道極重。
它告訴所有人,馮玉祥的國民軍不是來請客吃飯的,是來重新洗牌的。
而李長清,用他的一條命,給那個混亂的年代做了一個注腳:壞了規矩的人,最后都會被更狠的規矩吃掉。
那口枯井,埋的不光是一個軍閥,還有那個舊時代的草莽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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