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的香港世界殯儀館,白菊覆路卻藏著千鈞氣場。
上百名反黑組警員層層布防,四五千名賓客跨越圈層齊聚,既有江湖耆宿,也有商界名流。
而靈堂遺像上,戴眼鏡的老者神情溫和,全然不見傳聞中“四眼龍”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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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這位曾執(zhí)掌香港最大社團的大佬,早年竟是個捧著“鐵飯碗”的文人。
作為新義安創(chuàng)始人向前與原配夫人的長子,向華炎五歲便喪母,在幾位庶母的照料下長大,與弟弟向華強的母親也算有段養(yǎng)育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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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家族里推崇的武行底色,他打小就癡迷書本,憑著拔尖的成績考入香港頂尖的喇沙書院,浸淫多年西式教育,身上滿是書卷氣。
畢業(yè)后,他順利進入衛(wèi)生署做起文職公務(wù)員,每日與公文為伴,衣著整潔、談吐斯文,日子過得安穩(wěn)又體面,和向家的江湖基因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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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安穩(wěn),終究在他21歲那年被打破。
那一年,父親向前因身份問題被港英當局驅(qū)逐至臺灣,偌大的新義安一夜之間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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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內(nèi)部各派系爭權(quán)奪利、互相傾軋,外部又遭警方嚴密打壓,眼看就要分崩離析。
危急關(guān)頭,家族叔父們一致推選向華炎接手。
縱使?jié)M心不愿,身為長子的他也只能放下書本與仕途,硬著頭皮扛起這份重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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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臺灣的父親得知后,派來得力助手從旁輔佐,他才慢慢在混亂中穩(wěn)住陣腳。也正因他戴著眼鏡、文質(zhì)彬彬,做事卻干脆果決、絕不拖泥帶水,江湖人才送了“四眼龍”這個綽號,一叫就是幾十年。
接手社團后,向華炎的管理天賦很快顯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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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打破了社團以往松散的抱團模式,搭建起一套層級分明的管理體系,設(shè)立“中央委員會”統(tǒng)籌全局,各區(qū)域安排“坐館”專人負責(zé),一級管一級,迅速平息了內(nèi)部亂象。
同時,他果斷推動產(chǎn)業(yè)轉(zhuǎn)型,摒棄了街頭斗毆、收保護費的舊路子,轉(zhuǎn)而進軍夜總會、賭場、財務(wù)公司,還悄悄涉足影視投資這類隱蔽且利潤豐厚的領(lǐng)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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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年功夫,新義安就整合了各方勢力,穩(wěn)穩(wěn)坐上香港第一大社團的位置,影響力更是延伸到西歐、美國、東南亞等地。
巔峰時期,香港七成以上的食肆、娛樂場所都有其勢力涉足。
但樹大招風(fēng),向華炎自然成了警方重點關(guān)注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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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一場大規(guī)模行動中,他與十名“中央委員會”成員一同被拘捕,被控社團龍頭罪,一審被判七年監(jiān)禁。
這場風(fēng)波讓新義安陷入不小的動蕩,好在次子向展偉留英歸來,身為律師的他全力為父親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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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jīng)兩年多的周旋,向華炎成功脫罪、當庭釋放,僅服刑了22個月。
經(jīng)此一役,他看透了江湖紛爭,決心淡出幕后,將社團事務(wù)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則帶著核心力量轉(zhuǎn)向合法商業(yè),涉足金融、地產(chǎn)等領(lǐng)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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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極少公開露面,僅在老友壽宴這類私密場合偶爾現(xiàn)身,最后一次公開亮相,是2023年出席社團元老壽宴。
在向家,向華炎對同父異母的弟弟向華強,真正做到了“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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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華強幼時因母親不受寵,在家族中地位邊緣化,連想見遠在臺灣的父親,都要經(jīng)過向華炎的允許,靠他親筆寫信溝通才能成行。
后來向華強闖蕩娛樂圈,從創(chuàng)辦公司到打造出中國星集團這樣的影視帝國,背后始終離不開向華炎的隱性資源與勢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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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香港娛樂圈魚龍混雜,張柏芝被追擾、李連杰經(jīng)紀人遇害,向華強夫婦旗下的明星能得以周全,全靠向華炎出面擺平。
而他從不圖回報,即便向華強主動想表達孝心,也被他一概拒絕,向來是好處少拿、壞處獨扛,這份兄弟情,成了向家在香港立足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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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現(xiàn)場,向家人的身影格外扎眼。
向華強身著素黑西裝,戴著黑框眼鏡,在眾人簇擁下緩步走入靈堂,往日的大佬氣場雖收斂不少,卻依舊自帶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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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太陳嵐同樣一身素黑,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握在身前,步伐沉穩(wěn)克制,可僵硬的肩頸和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內(nèi)心的哀傷。
兒子向佐身形挺拔,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fā)清瘦,眉頭緊鎖、神情落寞,全程緊隨母親身側(cè),比起熒幕上的硬漢模樣,多了幾分歷經(jīng)世事的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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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向華強的小兒子向佑,自始至終未曾公開露面,與家人的在場形成刺眼反差。
來送別的賓客,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82歲的陳惠敏在幾位友人攙扶下,拄著拐杖緩緩走入靈堂,身形雖不如當年矯健,江湖氣場卻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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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向華炎相交四十余年,既是并肩的老友,也是彼此信賴的伙伴,全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fā),千言萬語都藏在那份難掩的悲痛里。
“慈云山十三太保”原型陳慎芝也低調(diào)現(xiàn)身,這位早年混跡街頭、晚年潛心公益的老者,全程未接受任何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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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透露,當天到場的四五千名江湖人士,全是自發(fā)從各地趕來,沒有組織、沒有號召,只是單純想送向華炎最后一程。
此外,曾是泰龍頭馬的鬼仔、家輝,江湖上有名的師傅耀,尖沙咀“肥杰”等各方頭目,也都低調(diào)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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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平日里各守地盤、交集甚少,甚至存在利益糾葛,卻因向華炎齊聚一堂,全程克制有禮,盡顯對這位前輩的敬畏。
陳慎芝還提及,向華炎為人懂禮節(jié)、重和氣,曾下令手下不準惹事,圈子里不少紛爭都是靠他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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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場還有一處頗具潮汕特色的景象:一隊身著白色校服的小輩,整齊地站在靈堂外側(cè),這是當?shù)貑试嶂姓蔑@家族傳承與晚輩孝心的傳統(tǒng)儀式。
白獅點睛、集體默哀、親友致悼詞,各項流程有序推進,四五千人的現(xiàn)場人頭攢動,卻始終鴉雀無聲,只剩偶爾的腳步聲與隱約的啜泣,肅穆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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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警方在身份登記時當場抓獲三名通緝犯,直接銬走處置,這也難怪現(xiàn)場安保會做到如此嚴密。
暮色漸沉,葬禮在肅穆的氛圍中落幕,白菊依舊盛放,警員的布防始終未曾松懈。四五千名賓客陸續(xù)離場,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紅著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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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華炎的靈柩隨后被送往合石火葬場火化,這場隆重又克制的葬禮,為他跌宕起伏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之后,向佐發(fā)布一條動態(tài)悼念大伯,配圖是一張黑白舊照,簡單的文字里,藏著對這位家族長輩最深的敬意與告別。
隨著靈柩遠去,一段縱橫香港數(shù)十年的江湖傳奇,也隨之緩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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