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不該吃的東西，絕對不吃！”
1962年4月，北京毛家灣的墻壁上，赫然貼出了這么一條死命令。
這規矩看著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要知道，能在林辦工作的，那都是經過千挑萬選、政審嚴得不能再嚴的精英。這些人，你要說讓他們上刀山下火海，估計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怎么到了這兒，還得專門強調“不準亂吃東西”？這就好比你告訴一個大學教授，上廁所記得要擦屁股一樣，聽著就透著一股子荒誕勁兒。
但你要是知道這背后的緣由，估計眼珠子都得瞪出來。就在這條規矩出臺的前一天，堂堂中共中央副主席、國防部長林彪的一鍋“救命雞湯”，竟然在自家院子里，被身邊的一個內勤警衛給“截胡”了。
更絕的是林彪的反應。按理說，那個年代首長的物資那是政治任務，偷吃首長的特供，這在戰時哪怕槍斃都不過分。可林彪知道這事兒后，既沒拍桌子，也沒叫衛兵，而是說了一句糙得不能再糙、甚至帶著點“味道”的玩笑話。
咱們今天就把日歷翻回到1962年那個特殊的春天，聊聊這只引發了“十不”家規的老母雞。
02
提起1962年，上點歲數的人，心里頭都會不由自主地緊一下。
那個年份，哪怕是現在提起來，空氣里似乎都飄著一股子饑餓的味道。雖然說最難熬的“三年困難時期”差不多算是快在那一年收尾了，但那股子窮困的勁兒，就像是貼在身上的狗皮膏藥，撕都撕不下來。
那時候的老百姓是個什么狀態？那是恨不得把榆樹皮都啃光了。你可能會想，那中南海里的首長們，住在紅墻大院里，日子肯定過得滋潤吧？
你要這么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時候的北京城，從上到下，大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毛主席帶頭不吃肉，腿都浮腫了，那是真浮腫，一按一個坑。周總理忙得腳不沾地，吃得比貓還少。整個國家的高層，都在陪著老百姓挨餓。
林彪的情況，比別人還要更特殊一點。
這人的身體，早年在戰爭里是受過重創的。熟悉戰史的朋友都知道，那是在平型關大捷之后，他穿著繳獲的大衣，被晉綏軍的哨兵誤傷那一槍，傷了神經。從那以后，他就落下了一身的怪病。
怕風、怕光、怕水。
這可不是矯情。在毛家灣的住處，窗戶常年都是掛著厚厚的窗簾，屋里黑得跟個山洞似的。他聽不得流水聲，甚至洗澡都成了大問題，平時只能讓內勤用熱毛巾給擦擦身子。
到了1962年這會兒，林彪的身體是肉眼可見地垮下去了。
一來是這病本身就折磨人，二來也是因為大環境不好，物資供應緊張。雖然國家對首長有特供制度，保證基本的營養，但林彪這人有個毛病——他挑食。或者說，他對“吃”這件事，本身就沒什么太大的欲望。平時也就是煮白菜、炒黃豆，要是哪天能吃個肉丸子，那都算是過大年了。
再加上那時候他也響應中央的號召，帶頭縮減開支，這一算下來，都有兩個月沒怎么沾過葷腥了。
本來就瘦得像根干枯的竹竿，這一缺油水，整個人更是虛得厲害，有時候連在那屋里走兩步路，都喘得不行。
03
這時候，最急的人是誰？是林彪家里的廚師，甫師傅。
甫師傅那是跟著林彪多年的老人了，看著首長這么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那個急啊，就跟火燒似的。那個年代，你想弄點硬貨，那真比登天還難。市面上有錢你也買不著東西，票證比鈔票金貴得多。
甫師傅那是托了不知多少人情，找了不知多少關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搞到了一只老母雞。
這只雞在當時是個什么概念？
這就好比現在你弄了個頂級限量的奢侈品，甚至比那還珍貴，因為這是能救命的東西，是實打實的蛋白質和脂肪。
甫師傅如獲至寶，趕緊把雞收拾得干干凈凈，放在砂鍋里，小火慢燉。
隨著那砂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泡，那股子濃郁的雞肉香味兒，慢慢就從廚房飄出來了。
你想想，那是1962年啊，大家肚子里都空得能跑馬。這股子純正的肉香一出來，別說是人了，估計連墻角的耗子都得饞得直撓墻。
湯燉好了，肉爛骨酥，金黃的油花漂在上面，看著就讓人眼暈。
甫師傅小心翼翼地把雞肉連湯盛了一大碗，那是挑的最肥嫩的腿肉和胸脯肉，準備給首長送過去。
但也巧了，這會兒甫師傅手頭正好有個什么活兒走不開，或者是急著收拾灶臺，他就喊來了一個內勤警衛，叫劉甫江。
甫師傅囑咐道：“小劉啊，趕緊的，把這個趁熱給首長送過去，補補身子，千萬別灑了。”
這個叫劉甫江的內勤警衛，當時是個年輕小伙子，正是長身體、飯量最大的年紀。
他平時在首長身邊工作，那紀律性是沒得說的，那是經過層層篩選、嚴格訓練出來的戰士。
可問題是，鐵打的紀律，也架不住鐵打的胃啊。
他也好幾個月沒聞到肉味兒了。
04
小劉端著那個大碗，往林彪的房間走。
這段路其實并不長，也就是從廚房穿過走廊到辦公室的這么點距離。但在那天的小劉腳下，這段路簡直比長征還要難走。
那熱氣騰騰的雞湯味兒，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死命地往他鼻子里鉆。
那不是普通的香味，那是對人類生存本能的瘋狂挑逗。那是多巴胺在腦子里炸開的信號。
一開始，小劉可能只是想：我就聞聞，這總不犯法吧？
走著走著，心里的防線就開始像那年久失修的堤壩一樣，開始滲水了：“這湯這么多，首長一個人也喝不完吧？稍微喝一口，應該看不出來吧？”
再走兩步，魔鬼的念頭徹底占據了高地：“我就嘗一口湯，絕不吃肉。”
這人吶，一旦在底線問題上開了一個小口子，后面那就是洪水滔天，根本收不住。
他鬼使神差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原本只想喝口湯解解饞。
這一口湯下去，那久違的鮮味兒順著舌尖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毛孔在這一瞬間全部張開了。胃里的饞蟲被徹底喚醒，理智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緊接著，勺子就不聽使喚了，撈起了一塊肉。
“就吃一塊，這一大碗呢，少一塊首長肯定發現不了。”
這一塊肉進肚，那就不是他在吃肉了，是肉在吃他。腦子里什么紀律，什么首長，什么后果，在那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腦子里就剩下一個字：吃！
一口接一口，風卷殘云。
那種狼吞虎咽的狀態，根本顧不上品嘗味道，純粹是身體對食物的瘋狂掠奪。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傻了。
碗里光溜溜的，連湯都沒剩多少，就剩下一堆剔得干干凈凈的雞骨頭架子。
這下子，天塌了。
05
小劉看著那個空碗，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后背瞬間濕透。
這可是給林彪副主席的補品啊！
這是政治任務啊！
自己竟然給偷吃了？而且是吃得一干二凈，連口渣都沒給首長留？
這往小了說叫貪嘴，往大了說，那是破壞首長健康，甚至可以說是政治立場不堅定，是階級覺悟有問題！
怎么辦？
吐出來？不可能了。
跑？往哪跑？這是中南海，這是戒備森嚴的毛家灣，插翅難飛。
小劉這時候已經是六神無主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當時也是嚇懵了，或者是嚇傻了，竟然鬼使神差地，還是把那個裝滿雞骨頭的碗，端進了林彪的辦公室。
放下碗，轉身就跑，跟后面有鬼追似的，一溜煙鉆回了自己的警衛室，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躲在里面瑟瑟發抖。
另一邊，林彪正坐在那兒看文件呢。
聞見味兒了，抬頭一看。
桌上放著個碗。
走近一看，林彪愣住了。
碗里確實有東西，不過不是肉，是一副完整的雞架子，還有點湯底。
林彪雖然平時不怎么管家里的瑣事，但他也不傻啊。甫師傅剛才特意來說了，好不容易弄了只老母雞給燉了。
這怎么個意思？甫師傅把肉都剔了，專門讓我啃骨頭喝湯底？
這不科學啊。
林彪也沒發火，他那性格，平時就是陰沉沉的，喜怒不形于色，你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什么波瀾。
他按了鈴，把秘書叫進來了。
秘書進來看見那碗骨頭，也懵了，趕緊跑去廚房找甫師傅。
06
甫師傅正在廚房收拾灶臺呢，聽秘書一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地上。
“什么？只有骨頭？不可能！我明明盛了滿滿一大碗肉，挑的都是最好的腿肉和胸脯肉！我親手盛的！”
甫師傅一拍大腿：“壞了！肯定是剛才送餐的那小子！”
甫師傅那個氣啊，這不僅僅是偷吃的問題，這是砸他的招牌，也是給他惹禍啊。要是首長怪罪下來，他這個廚師也有連帶責任。
他立馬帶著人沖到了警衛室。
一進門，就看見床上鼓著個包，還在那兒哆嗦呢，跟個篩糠似的。
一把掀開被子，小劉滿臉是淚，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整個人已經崩潰了。
“師傅……我……我錯了……我真的沒忍住……”
證據確鑿，人贓并獲。
甫師傅也沒廢話，拎著小劉就往林彪辦公室走。這事兒必須得首長親自處理，誰也不敢瞞著，也沒法瞞。
到了辦公室，小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那個年代的警衛員，對首長那是絕對的敬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感。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聲音都在顫抖：“首長，我有罪！我實在太餓了，沒忍住……您槍斃我吧！您怎么罰我都行！”
屋子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衛士長李文甫在旁邊站著，手都按在腰帶上了，氣得臉色鐵青。這簡直是警衛排的恥辱啊！在首長眼皮子底下偷吃東西，這要傳出去，整個警衛班的臉往哪擱？
大家都屏住呼吸，等著林彪發落。
按照當時的紀律，這小子被開除軍籍那是輕的，要是上綱上線，送去軍事法庭都有可能。畢竟，林彪當時的地位，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07
林彪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劉。
他那張清瘦蒼白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里也沒有那種要殺人的怒火。
過了好幾秒鐘，林彪緩緩開口了。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簡直是讓大家的下巴都砸到了腳面上。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講大道理，更沒有喊人把他拖出去關禁閉。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起來吧。吃了就算了。”
小劉不敢信，還在那兒哭，以為首長是在說反話。
林彪接著又補了一句，這句堪稱經典，也是林彪這一輩子留下的最“接地氣”、最不像大首長說的話，甚至帶著點哲學的味道：
“你吃了變大便，我吃了也是變大便，都一樣。”
聽到這句話，旁邊的衛士長和秘書差點沒繃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這話糙理不糙。
但在那個場合，從嚴肅刻板、不茍言笑的林彪嘴里說出來，那種反差感簡直太強烈了。就像是看到一尊泥塑的神像突然跳下來跟你講了個段子。
林彪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出去。
這場驚天動地的“偷雞案”，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結束了。
林彪為什么這么寬容？
有人說是因為他信佛，早年確實對這些有研究；有人說是因為他身體不好，看淡了這些口腹之欲。
其實，更多的可能是一種悲憫。
他自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知道餓肚子的滋味。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小戰士，因為一口吃的嚇成這樣，他那個冷硬的心，在那一刻軟了一下。
08
但是，林彪不追究，不代表這事兒就真能當沒發生過。
林彪是寬容了，但作為衛士長的李文甫，心里那根弦可是繃得緊緊的。
這事兒暴露出了巨大的管理漏洞！
今天敢偷吃首長的雞，明天是不是就敢拿首長的文件？后天是不是就敢泄露首長的行蹤？
在那個高度敏感的政治環境里，任何一點小紕漏，都可能釀成大禍。
而且，林彪不計較是他的風度，下面人要是把這當成“免死金牌”，那隊伍還怎么帶？紀律還要不要了？
于是，就在第二天，李文甫召集全體工作人員開會，氣氛嚴肅得嚇人。
在這次會上，針對這次“偷雞事件”，以及平時工作中可能存在的隱患，制定了一套鐵一般的紀律。
這就是后來在林辦（林彪辦公室）大名鼎鼎的“十不”規定。
咱們來看看這十條規定，每一條背后其實都是血淋淋的教訓或者極強的針對性：
前三條，那是針對保密的，是紅線中的紅線：
第一，不該看的，絕對不看。
第二，不該說的，絕對不說。
第三，不該聽的，絕對不聽。
這三條好理解。林彪那是什么級別？他桌上的文件，那都是國家最高機密。你一個端茶送水的，要是多看一眼，那可能就是泄密罪，掉腦袋的事。
中間四條，就是針對這次“偷雞事件”的生活紀律：
第四，不該吃的，絕對不吃。（這就是那只雞換來的血淚教訓）
第五，不該拿的，絕對不拿。
第六，不該用的，絕對不用。
第七，不該寫的，絕對不寫。
這幾條規定得死死的。別說偷吃雞了，哪怕是首長桌上的一張紙、一支筆，不是你的，絕對不能碰。
最后三條，是針對社會關系的：
第八，不準暴露自己在首長家工作。
第九，不準接待任何親友來首長辦公室。
第十，不準隨便外出游玩。
這十條規矩，后來被做成了牌子，掛在了墻上，成了林辦工作人員必須背誦的“圣經”。
09
那個偷吃雞的小劉，后來怎么樣了？
他并沒有因為這事兒被開除，反而在林彪身邊繼續干了下去。
那次的教訓，比任何處分都讓他刻骨銘心。從那以后，他在工作上那是兢兢業業，再也沒犯過半點錯誤。
這事兒傳出去后，不少人都感慨。那個年代的人，確實單純。餓是真餓，饞是真饞，但犯了錯敢認，領導也真能體諒。
林彪那句關于大便的“名言”，雖然聽著不雅，但在當時那個環境下，卻透著一股子人味兒。它打破了人們心中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副統帥”形象，讓人看到了他作為一個病弱老人的另一面。
10
這只雞的故事講完了，但留給人的琢磨勁兒還沒完。
那只雞，最后確實如林彪所說，不管是進了誰的肚子，歸宿都是一樣的。
但誰能想到，因為一只雞立下的規矩，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里，竟然比法律還要嚴苛。
當年為了防止有人偷吃一只雞，都要立個“十不”準則，嚴防死守。
可到了后來，那個看似固若金湯的毛家灣，卻在更大的風浪里，碎得連渣都不剩。
那些小心翼翼遵守“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的人，最終也沒能看懂命運的走向。
你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歷史，從來都不按套路出牌。
那些曾經因為一只雞而戰戰兢兢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竟成了那段歲月里，難得的一抹帶著點溫情和荒誕的灰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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