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心的推浪魚
袁衛東
在老家黃海與內河相連的入海口水域,有一種我們本地人稱之為“推浪”的魚兒。這種魚,學名叫“矛尾復蝦虎魚”,體型不大,身段細長,有點像淡水河里的“虎頭鯊”。因喜歡成群結隊地在咸淡水交匯處穿梭游弋,又總是浮上水面掀起一定的浪頭,由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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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浪魚貪吃,在它的生存環境中,只要是能吃的它都吃,遇到小魚、小蝦、沙蠶之類的小生物,都是統統一掃而光,所以也有人叫它是“沙(殺)光魚”。初秋十月天氣微涼,是適合鉤釣推浪魚的季節,也是它最肥美的時刻。推浪魚是肉食動物,鉤釣時,誘餌一定要夠多夠葷,不然它根本“看不上眼”。所以,每次釣推浪魚時,釣魚的人都會準備好足夠分量的沙蠶或蚯蚓。當它沖向誘餌的瞬間,那大嘴巴就會迅速把誘餌整個吞下,由此,也為垂釣者當天餐桌菜品的豐富,增加了“重量級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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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釣到推浪魚回家,我都會先將它剖肚、去鰓、刮鱗和清除內臟,直到烹制菜肴前的一分鐘,才會把魚放進清水里沖洗,似乎想著要多保持這魚肉的海水咸鮮。妻子早已準備好了老鹵豆腐、姜片、蔥段、尖椒以及少許豬油等配料。如果魚獲較多,她就會分成紅燒和白湯兩次烹制,與常規做菜順序不同的是,她總是先做湯,后紅燒,在她看來,推浪魚湯稍微涼一涼喝,才更容易品出湯汁的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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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在鍋里倒入幾滴食用油,先將蔥姜等配料翻炒出香味,再把一半的推浪魚放入鍋中翻炒兩分鐘,讓魚肉表面略微鎖住鮮味。接著,再將所有材料一起倒入燉鍋,加入足量的清水,大火燒開后隨即轉小火慢燉。五分鐘后,豆腐塊隨即下鍋,待湯面浮沫散去,繼續小火燉上十分鐘。最后,大火沸騰三分鐘,撒入些許鹽粒,只待出鍋時撒上切段的香菜,再放上胡椒粉、麻油,清澈見底、奶白如雪的推浪魚湯便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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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留在籃筐里的另一半推浪魚,便成了當日餐桌上的一道“招牌菜”。鍋熱后,妻子把已經瀝干水分、切成段狀,但魚皮依舊相連的推浪魚倒入鍋中,在用食用油和豬油及蔥姜一起翻炒之后,料酒、生抽、大醬、白糖、鹽等“配角”又悉數登場,再倒入適量的清水沒過魚身。大火燒開后,轉小火只燉五六分鐘,讓醬汁滲入魚肉。隨后,加入白糖提鮮,改大火收汁,直至湯汁濃稠、色澤紅亮,最后是撒點香菜葉再裝盤,“大菜”完美入席。
兩種做法,其實都不復雜。白湯強調的是原汁原味,保留了海水的咸鮮與灘涂的泥香;而紅燒則是對海味的再創造,加入了糖與豬油,以及本地的千秋醬油,讓味道更為濃郁、層次更豐富,完全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和韻味。一白一紅的兩道菜,反差尤為明顯。那湯,色澤乳白,不失海鮮的清香。豆腐吸滿了魚的鮮味,入口即化,仿佛要把老家兩個港口的潮汐以及清晨的海風,全部濃縮在這碗湯里;而紅燒的,肉質在醬汁的浸潤下,變得柔軟卻不散,甜咸適口,微微的辣味來自尖椒的點綴,真是恰到好處。推浪魚其實并不屬于高價的海鮮,但就是因為親民的價格,常常讓人忘記了它的營養價值。 紅燒慰藉味蕾,白湯滋潤心房。以前從未見過大海的妻子,如今也能將鮮、香、甜、淡各種口味的海產品菜肴輕松拿捏。當紅燒的推浪魚和熱氣漸淡的推浪白湯同時上桌,小孩子開始爭搶著屬于自己的“最愛”,而大人們,則是推杯換盞,輕松“復盤”著入冬后發生的大情小事。此刻,推浪魚的鮮香味道,已化身為大人們連結情感的“暖心劑”,也成了孩子們舌尖上永恒的美好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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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袁衛東,筆名海中石,江蘇射陽人,1971年生,鹽城市作協會員。自1985年以來,先后在國內各級報紙雜志、網絡媒介發表新聞、詩歌、散文、小小說、雜文等各類文字作品80萬字,曾出版《步行者》《上海新閩商》等4部新聞、文學作品專集。
(編輯 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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