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陜北黃土高原。
一門75毫米山炮孤零零地立在陣地上,炮身斑駁,滿是硝煙熏烤的痕跡。
這是紅軍歷經兩萬五千里,唯一帶到終點的重武器。
為了這門炮,戰士們拆了埋,埋了挖,甚至用肩膀扛著它翻越雪山。
看著這門“獨苗”,誰能想到,兩年前這支隊伍出發時,為了那些壇壇罐罐,差點把命都丟光?
把時間撥回1934年,這支隊伍究竟是怎么從一支“撿破爛”的搬家隊,變成那支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的?
一切,還得從那個慘淡的秋天說起。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紅旗漫卷西風”的豪邁。
擺在面前的數據,冷冰冰得讓人絕望:全軍8.68萬人,看起來浩浩蕩蕩,實則外強中干。
手里的家伙事兒,寒酸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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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步馬槍不到三萬支,算上那6101根梭鏢和882把大刀,裝備率還不足40%。
也就是說,大半個隊伍是赤手空拳在上戰場。
重武器更是像古董一樣稀缺,全軍山炮、迫擊炮加起來一共38門,重機槍357挺。
這也要叫軍隊?
對面的國民黨軍,一個營就配有6挺重機槍和2門迫擊炮。
紅軍一個軍團的火力,有時候還湊不夠人家一個團。
更要命的是子彈。
出發時,紅軍全部家底只有141.8萬發步槍彈。
平均下來,每支槍分不到40發。
打仗不是過家家,這點子彈,連一次像樣的突圍戰都撐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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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數量,質量更是“感人”。
那是兵工廠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彈殼,重新裝上火藥和鉛頭做成的“復裝彈”。
打一槍卡一殼,根本沒法連發。
要是這時候輕裝上陣,憑紅軍的鐵腳板,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
可歷史,偏偏在這里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中革軍委在出發前下了一道死命令:把一切都要帶走。
這哪是戰略轉移?
這分明是一場絕望的“大搬家”。
于是,奇景出現了。
隊伍里不僅有槍支彈藥,還塞滿了極其笨重的印鈔機、造幣機,甚至還有兵工廠的重型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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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臺德國造的X光機,幾個人輪流抬著,氣喘吁吁地跟在隊伍后面。
更荒唐的是,連那些破舊的笤帚、擦得烏黑的機布、滿是補丁的工作服,甚至是爛手套,都被視作“戰略物資”,一股腦地塞進了行囊。
幾千副擔子,像幾千條沉重的鎖鏈,死死拖住了紅軍的腿。
光是蘇維埃中央銀行的金銀和印鈔設備,就占了一百多副擔子。
戰士們變成了挑夫,作戰部隊變成了護衛隊。
這支臃腫龐大的隊伍,在五嶺山的羊腸小道上如蝸牛般蠕動。
代價很快就來了,而且是血淋淋的。
因為走得太慢,國民黨軍從容地布置了一道道封鎖線。
紅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痛的傷亡。
到了湘江,災難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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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慘烈的戰役中,為了掩護這些笨重的“壇壇罐罐”過江,紅軍將士用血肉之軀去堵敵人的機槍眼。
直到此時,那些重型機械才被含淚扔進深山。
等到拼死渡過湘江,突破第四道封鎖線時,出發時的8.6萬人,只剩下了3萬多人。
五萬多條鮮活的生命,就因為這錯誤的“搬家”戰略,永遠倒在了湘江邊。
血的教訓,終于把人打醒了。
1935年1月,遵義。
那場著名的會議,像一把手術刀,切開了紅軍身上的毒瘤。
會議嚴厲批判了“大搬家”式的后勤保障。
一個月后,紅軍進入云南扎西。
在這里,那臺一路抬來的德國X光機被處理掉了,那幾千副沉重的擔子被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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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了包袱,紅軍輕盈了,可問題又來了:槍沒了,彈光了,吃穿用度哪里來?
既然沒有后方,那就把前線當后方。
1935年2月16日,一份《告全體紅軍戰士書》橫空出世,里面只有最樸素的真理:“繳他們槍和子彈,武裝我們自己。”
從此,紅軍戰士們的眼里冒出了綠光。
在他們看來,圍追堵截的國民黨軍官不再是兇神惡煞的敵人,而是和藹可親的“輸送隊長”,那個高高在上的蔣介石,就是全軍最大的“輸送總指揮”。
這一招“取之于敵”,讓紅軍徹底活了過來。
缺槍?
去搶。
缺藥?
去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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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地圖?
去截。
1935年4月9日,貴州長巖鎮。
一支穿著國民黨軍裝的隊伍大搖大擺地開了過來。
為首的軍官一臉傲氣,那是紅九軍團偵察科長曹達興喬裝的。
鎮上的守軍看著這位“中央軍團長”,那是點頭哈腰,根本不敢查證件。
曹達興手一揮,戰士們一擁而入,一槍未放,長巖鎮易主。
這還沒完,他們如法炮制,又拿下了瓢兒井。
這一趟“出差”,紅軍不僅補充了彈藥,還搞到了800多套嶄新的軍裝。
戰士們脫下破爛的單衣,穿上敵人的新裝,個個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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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曹達興靠的是演技,那截獲薛岳的汽車,靠的就是運氣加膽氣。
1935年4月28日,通往昆明的公路上。
紅軍先遣分隊像獵豹一樣沖出草叢,截住了一輛孤零零的卡車。
打開車廂一看,戰士們樂得合不攏嘴。
車上裝著10箱急需的云南白藥,更珍貴的是,還有10份云南十萬分之一的軍用地圖。
這可是龍云批給薛岳的“見面禮”,沒想到全給紅軍做了嫁衣。
毛澤東拿著這些地圖,連聲稱贊。
有了地圖,紅軍就像長了天眼,在云南的崇山峻嶺間穿插迂回,把幾十萬國民黨軍甩得團團轉。
當然,最硬的“骨頭”,還是得靠打。
要說紅軍最寶貝的,還是那門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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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4月,紅二、六軍團在湖南陳家河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硝煙散去,戰士們在敵人的陣地上,摸到了一門完好無損的75毫米山炮。
這可是真正的“重武器”!
指戰員們愛不釋手,像護著眼珠子一樣護著它。
山路崎嶇,馬馱不動就人扛;遇到敵人大舉進攻,實在帶不走,就把它拆開深埋,做上記號,等打退了敵人再挖出來組裝。
就這么拆拆裝裝,扛扛抬抬,這門炮硬是被帶到了陜北。
它也不負眾望,在此后的戰斗中,哪怕只有幾發炮彈,只要它一響,敵人的碉堡就得塌,紅軍的士氣就得漲。
到了1936年10月,紅軍三大主力在西北會師。
在吳起鎮以西的五里河口,紅軍面對敵人的騎兵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有大刀梭鏢的隊伍了。
那一仗,紅軍一口氣繳獲了所有的火炮、迫擊炮和重機槍,外加800多匹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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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個“叫花子”隊伍,終于在戰火中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
回望長征路,從湘江邊的絕望,到陜北的重生。
紅軍扔掉了瓶瓶罐罐,卻撿起了制勝的法寶。
武器裝備當然重要,但那絕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籌碼。
蔣介石擁有全國的兵工廠,擁有飛機的制空權,擁有源源不斷的德式裝備,可他最后還是輸了。
為什么?
因為紅軍明白了一個道理:最好的倉庫在敵人手里,最深的根基在老百姓心里。
那門幸存的山炮靜靜地立在博物館里,它不說話,卻仿佛在訴說著那個真理:一支軍隊的強大,不在于它出發時帶了多少壇壇罐罐,而在于它敢不敢扔掉舊的包袱,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
只要方向是對的,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把天下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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