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元旦 其五
客里逢春強自歡,梅花如雪照衣冠。
故園東望知何處,明月清風滿畫欄。
這首元旦七絕以客居視角寫歲序更迭,在“強歡”與“思歸”的張力中,織就一幅清冷而溫厚的歲寒圖景。
首句“客里逢春強自歡”破題,“客里”二字定下沉郁基調——異鄉逢元旦,本應辭舊迎新的熱鬧,于漂泊者卻成“強自歡”的勉強。一個“強”字道盡身不由己的悵惘:不是不喜春至,而是客愁壓得歡顏難真,將游子的孤獨與歲序流轉的無情并置,開篇即見深情。
次句“梅花如雪照衣冠”筆鋒一轉,以景襯情。料峭春寒中,梅花似雪綻放,清輝映照衣衫。這“如雪”的梅既是對元旦春信的具象描摹,更是詩人高潔品格的自喻——縱處客途,仍守一份素凈;而“照衣冠”的細節,又暗含對自我精神的觀照:客衣雖單,有梅為伴,倒也不失體面與尊嚴。景語即情語,冷香中躍動著倔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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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故園東望知何處,明月清風滿畫欄”由實入虛,直抵鄉愁核心。“東望”是本能的方向追尋,可“知何處”的反問,將歸程的迷茫推至極致——故園或許仍在記憶里清晰,現實里卻只剩山水迢遞的蒼茫。結句“明月清風滿畫欄”陡然宕開:當視線從“東望”收回,眼前的畫欄竟浸滿明月清風的澄明。這不是對鄉愁的消解,而是以天地大美熨平心潮:原來客途雖遠,自有清輝遍灑、風過疏欄的詩意相伴。
全詩以“強歡”起,以“清歡”結,在客愁與春趣、歸思與當下的交織中,完成了一次對生命漂泊的深情凝視——所謂團圓,未必在故園;心有明月,處處皆是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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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絕·元旦 其六
寒星漸隱曉光浮,一歲新開萬象收。
莫嘆風霜添鬢雪,春聲已上柳梢頭。
這組元旦組詩的第六首,跳出了“客愁”的幽婉,轉向對時光流轉的哲思與對新歲的熱望,以破曉之景起興,在“收萬象”“上柳梢”的意象中,鋪展一幅生機涌動的歲序長卷。
首句“寒星漸隱曉光浮”以動態筆觸勾勒元旦晨景:殘夜未盡,寒星漸次隱沒,天際已浮起熹微曉光。“漸隱”與“浮”二字的呼應,暗合時光無聲推移的質感——舊歲的“寒星”(暗喻過往的晦澀或艱辛)正悄然退場,新歲的“曉光”(象征希望與覺醒)已悄然漫染,開篇便奠定“辭舊迎新”的明快基調。
次句“一歲新開萬象收”直點題旨。“新開”二字斬截有力,如利刃劃開歲月的帷幕;“萬象收”則顯格局——不是單一的“除舊”,而是將天地萬物的更新納入眼底:凍土下的萌動、枝椏間的蓄勢、人間煙火的重燃,皆被新歲的晨光“收”入視野。此句以“收”字統攝全局,將個體生命的更迭與天地的節律勾連,賦予元旦超越個體的宏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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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莫嘆風霜添鬢雪,春聲已上柳梢頭”由景及理,翻出豁達胸臆。前句“莫嘆”是勸勉,亦是對歲月饋贈的接納:鬢間霜雪本是風霜的勛章,何須悵惘?后句“春聲已上柳梢頭”則以通感妙筆,將抽象的春信具象為可聞可感的聲響——不必等綠柳垂絲,春風已攜著萌發的響動攀上枝椏。這里的“柳梢頭”既是實景(早春柳芽將綻的征兆),更是隱喻:希望總比我們感知的更早抵達,生命的鮮活從不會因年歲增長而褪色。
全詩以“曉光”破暗始,以“春聲”喚生終,在“收萬象”的宏觀視野與“上柳梢”的微觀生機中,完成對“歲月流逝”的詩意重構:所謂新年,不過是自然以更蓬勃的姿態告訴我們——所有風霜都是春的前奏,每一道年輪里都藏著未拆封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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