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毅仁女兒嫁進澳門富豪家，葉帥告訴廖承志：問問周總理的意見

1973年，一樁婚事驚動了中南海。

新郎是澳門商界翹楚馬萬祺的二兒子，新娘是紅色資本家榮毅仁的掌上明珠。葉劍英親自做媒，廖承志專程請示，周恩來最終拍板。一場訂婚宴，牽出半部統戰史。

這樁婚事，到底動了誰的心思？

1916年5月1日，榮毅仁出生在無錫。

這個時間點很微妙。一戰打得正酣，列強無暇東顧，中國民族工業迎來短暫的黃金期。榮家抓住機遇，面粉廠和紡織廠開遍大半個中國，成了響當當的"面粉大王"和"棉紗大王"。

榮毅仁是榮德生的四子。1937年從上海圣約翰大學歷史系畢業，剛接手家族企業，就撞上了盧溝橋事變。抗戰八年，榮家損失了戰前總資產的35%。但比起那些徹底破產的民族企業，榮家已經算是命大。

1949年，上海即將解放。榮家面臨選擇：走還是留？家族其他成員陸續遷往海外，榮毅仁卻做了個驚人的決定——留下。他的想法很簡單：共產黨再怎么樣，總不至于比國民黨更糟。

這個決定，改寫了榮家的命運。

1950年6月，榮毅仁受邀參加宴會，第一次見到毛澤東。主席說：榮家是我國民族資本家的首戶，在國際上稱得起財團的，我國恐怕也沒有幾家。這話一出，榮毅仁心里有了底。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抗美援朝，榮毅仁捐了七架半飛機。

公私合營改造，他率先把全部企業拿出來和國家合營。1957年，陳毅親自去上海，代表毛澤東傳話：你這人既愛國又有本領，堪當重任。不久，榮毅仁當選上海市副市長，成了官方認證的"紅色資本家"。

1959年，榮毅仁調任紡織工業部副部長，舉家北遷。從上海灘的企業家，到共和國的部級干部，榮毅仁完成了身份的徹底轉換。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到了70年代初，榮毅仁已經是全國政協常委。他有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小女兒榮智婉最得寵。1973年，這個女兒的婚事，牽出了一段不尋常的往事。

馬萬祺比榮毅仁大三歲，1919年生于廣州。

論家底，馬家比不上榮家。但論政治嗅覺和站隊時機，馬萬祺絕對是高手。

1938年，日軍占領廣州，馬萬祺輾轉到了澳門。他開了家米鋪起家，后來搞銀行、洋行，成了澳門三大家族之一。但馬萬祺的發家史，絕不只是做生意這么簡單。

抗戰期間，馬萬祺開設葡法洋行，專門往內地運抗戰物資。這活兒風險大、利潤薄，但能和共產黨搭上線。馬萬祺看得清楚：押寶要押對人。

1949年，關鍵時刻來了。

葉劍英率部解放廣西和海南島，軍用物資匱乏。馬萬祺協助南光公司，搶運大批糧食、五金器材、汽油進內地。1950年廣東糧荒，又是馬萬祺從澳門運進大批糧食。葉劍英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你為祖國做好事，黨和人民不會忘記你。

這句話，定了調子。

從此，馬萬祺成了中共在澳門的代言人。他長期擔任澳門中華總商會會長，是全國政協委員，后來官至全國政協副主席。論政治地位，馬家在澳門無人能及。

但馬萬祺最看重的，還是和葉劍英的關系。

葉劍英1949年后主政華南，直到1954年。中共華南局下設港澳工委，專門負責港澳工作。馬萬祺、何賢、柯麟這些港澳商界名人，都在葉劍英領導下工作。葉劍英是廣東人，海外人士信任他，愿意服從他的領導。

馬萬祺感激涕零。他對葉劍英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政治盟友的范疇。

1973年，馬有恒29歲了，還沒談戀愛。馬萬祺夫婦著急，但也不敢隨便找人。兒子的婚事，關系到馬家的政治前途，馬虎不得。

就在這時，葉劍英提到了一個名字：榮智婉。

榮智婉是榮毅仁最小的女兒。

三女兒榮智元早年患腦炎，被誤診成癡呆，1993年又患肺癌去世。榮毅仁對小女兒的疼愛，多少帶著對三女兒的愧疚。榮智婉從小養成好習慣，不恃寵而驕，在一群名媛中格外出挑。

馬有恒見到榮智婉，一眼就相中了。

問題來了：這婚能結嗎？

1973年的中國，海外關系仍是敏感詞。馬家是澳門商人，屬于境外家庭。榮智婉嫁過去，進出境怎么辦？會不會影響榮毅仁的政治前途？

榮毅仁猶豫了。

妻子楊鑒清看得出女兒眼里的真情，但也知道丈夫肩上的責任。她只說了一句：若有長輩出面或表態，或許就能安心些。

這時候，葉劍英站了出來。

馬萬祺夫婦進京拜訪葉劍英，本是商量港澳事務。

葉劍英一見面就笑了：看來馬先生該在北京擺喜酒了，你家二馬和榮毅仁的千金，我看天生一對！

馬萬祺當場表態：希望請您做主婚人。

葉劍英爽快答應。但他心里清楚，這事還得再往上報。

于是，葉劍英找到廖承志，專門叮囑：這件事還是得跟總理說一聲，榮毅仁的身份特殊，萬不能讓他左右為難。

廖承志心領神會。他用最簡潔的方式向周恩來匯報了來龍去脈，末了輕聲問：總理，您看……

周恩來放下手中批示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他說：榮毅仁和馬萬祺結為姻親，通二姓之好，自然是樁好事。而且，葉帥既已贊成，我當然同意啦！

這句話，給所有人吃了定心丸。

廖承志出來后，輕叩榮宅之門，只說了一句：周總理已知，已允。

榮毅仁輕輕點頭。他終于可以放心地把女兒交出去，不是因為卸下責任，而是因為有了真正的信任承托。

訂婚儀式定在北京飯店。

1973年8月，來自北京、上海、澳門的200多名親友齊聚一堂。場面雖然簡單，但氣氛隆重。有從上海趕來的榮家親屬，有從澳門輾轉北上的馬家賓朋，也有北京政壇之中熟識葉劍英、榮毅仁的各路貴賓。

大廳之內，交織著南腔北調，卻無一不充滿喜氣。

這場婚禮，不僅是一段姻緣的締結，更是一次兩地、兩姓、兩代人之間情感與信任的莊嚴碰撞。

后來，榮智婉和馬有恒定居澳門，婚后生活甜蜜如初。馬萬祺和榮毅仁兩家，也因這層姻親關系走得更近。葉劍英每次釣到新鮮的魚，都安排人送到榮家去。

這份掛念，總是讓榮毅仁一家感念于心。

這樁婚事的意義，遠不止聯姻那么簡單。

1973年，正值中國外交大轉折。中美關系解凍，中日建交，對港澳臺統戰工作也提上日程。榮毅仁和馬萬祺，一個是內地的紅色資本家，一個是澳門的愛國商人。兩家聯姻，本身就是一個政治信號：海外華人和內地精英，可以真正融為一體。

葉劍英看得最清楚。

他主政華南期間，就提出了"海洋戰略"。鞏固城市、依靠農村、面向海洋，把港澳工作確立為戰略重點。1950年，葉劍英推動港澳工商界觀光團到內地觀光，馬萬祺任副團長。觀光團回去后，馬萬祺倡議組建華南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吸收華僑和港澳商人投資。這是全國第一家公私合營的僑資企業。

葉劍英對港澳統戰工作，不是簡單的政策宣講，而是真情實感的交往。

霍英東后來回憶：葉帥支持我們搞白天鵝賓館，出了許多好主意。他當了人大委員長以后，對我們香港實業界一如既往，關懷備至。當工作中遇到麻煩時，他熱情相助，使我終身難忘。

馬萬祺更是一往情深。他視葉帥為"救命恩人"和"終生難忘的良師益友"。馬萬祺生病期間，葉劍英親自過問診治工作，仔細詢問病情，親自批示請六家大醫院的醫生會診。

這種關系，不是上下級，更像親人。

榮毅仁和周恩來的關系，同樣非比尋常。

1959年，榮毅仁調任紡織工業部副部長，周恩來體恤他長期在上海生活，生活習慣難改，主動提出：你可半年在北京，半年在上海。榮毅仁卻說：到北京，就在北京工作，我能適應。

榮毅仁的妻子楊鑒清跟著來了北京，初到時不知做什么工作。一次舞會上，周恩來見到楊鑒清，沒有寒暄幾句就匆匆離開，而是像家里長輩一樣語重心長：你思想也要跟上，不然，將來夫妻之間會有距離的。我來給你安排一個工作，好嗎？

幾天后，全國工商聯家屬委員會就伸來了橄欖枝。楊鑒清就此走出家門，真正成了榮毅仁的"并肩人"。

這些細節，外人看不到。但榮毅仁心里明白，共產黨對他的信任，不是嘴上說說，是真心實意的扶持。

所以當女兒的婚事需要請示到總理一級時，榮毅仁并不意外。這不是為難，而是重視。

1976年初，周恩來逝世。葉劍英痛哭失聲，榮毅仁神情哀慟。那一晚，榮家與馬家在北京飯店重聚，不談喜事，只為緬懷舊友。

19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開始吹遍神州大地。榮毅仁被再次重用，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1979年，在鄧小平的支持下，他牽頭組建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成為改革開放的先鋒。

鄧小平說：你主持中信，給你的任務，你覺得合理就接受，不合理就拒絕，由你全權處理，錯了也不怪你。

一餐涮羊肉，改變了榮家的事業軌跡。

馬萬祺也在改革開放初期大顯身手。他與何賢、霍英東率先向珠三角投資，興建了第一家合資的星級賓館中山溫泉賓館，興建了從澳門到廣州的4座大橋。

兩家的聯姻，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有了更深的意義。

1993年，77歲的榮毅仁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外電爭相報道：民族資本家和共產黨領導的國家副主席，中間似乎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三代領導人，率先垂范執行黨的統一戰線政策，近半個世紀以來與民主黨派、黨外人士風雨同舟、休戚與共、肝膽相照，對榮毅仁關愛備至，硬是跨越了這條鴻溝。

2005年10月26日，榮毅仁在北京逝世，享年89歲。

2014年5月26日，馬萬祺在北京逝世，享年95歲。值得一提的是，馬萬祺是在北京301醫院過世，其重病期間大部分時間在北京留醫，胡錦濤曾到醫院探望。

兩位老人的一生，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變遷。從抗戰烽火到建國初期，從公私合營到改革開放，他們始終站在歷史的正確一邊。

而那場1973年的訂婚宴，不過是這段宏大敘事中的一個小小注腳。

但正是這樣的注腳，讓我們看到：真正的愛國者，無論來自上海、澳門，還是無錫，都是自己人。歷史的節點，有時就藏在一場家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