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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0日,港交所一則公告劃破全球消費電子行業的平靜:TCL電子與索尼正式簽署備忘錄,擬成立合資公司,TCL持股51%掌握絕對控制權,索尼以49%股權保留品牌與核心技術話語權。
新公司將全盤承接索尼BRAVIA電視業務,覆蓋研發、制造、銷售全鏈路,甚至劍指新興的玻璃電視賽道——這不是簡單的代工貼牌,而是索尼“輕資產轉型”與TCL“高端破局”的深度捆綁。
消息一出,“索尼退出中國”的舊論再度發酵,實則是多年來的認知偏差:索尼從未撤離中國市場,2024年以來的業務調整只是“去制造化”收縮,關閉相機舊APP、轉移電視產能至泰國,皆是合規適配與成本優化的常規操作,其在華核心業務(影視、游戲、高端電子)仍保持營收占比超10%。
而TCL近年在面板賽道高歌猛進,卻深陷高端品牌力短板。這場合作的本質,是索尼用品牌技術換效率產能,TCL用產業鏈霸權換高端入場券。在三星、LG盤踞高端,海信、創維纏斗中端的格局下,索尼為何偏偏選中TCL?答案藏在雙方數十年的業務沉浮與精準互補里。
從索尼的“特麗瓏榮光”到TCL的“面板崛起”,從玻璃電視的賽道機遇到底層戰略的高度契合,這場合資不是偶然邂逅,而是家電行業百年變局中,新舊巨頭的必然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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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的中國困局與戰略轉身
索尼與TCL的合作,始于各自的“痛點”——索尼深陷重資產拖累與高端市場擠壓,TCL則卡在規模瓶頸與品牌天花板之間,雙方的短板恰是彼此的長板,而這一切都要從各自的業務軌跡說起。
索尼的中國業務,曾是“技術信仰”的代名詞,如今卻淪為戰略轉型的“包袱場”。
上世紀90年代,索尼特麗瓏電視以極致畫質壟斷中國高端市場,巔峰時期市占率突破20%,成為中產家庭的身份象征。
但進入液晶時代后,索尼錯失面板布局窗口期,依賴三星、LGD供應面板,成本居高不下;本土化反應遲緩,面對中國品牌的價格戰與渠道下沉,高端優勢逐步被稀釋。
2022年,索尼將部分電視產能從中國轉移至泰國,并非放棄市場,而是規避關稅風險、優化供應鏈成本;2024年關閉舊相機APP、收縮手機業務,更是聚焦核心的“輕資產”戰略落地。
近年來索尼利潤六成以上來自游戲、音樂、電影等娛樂業務,電視所在的ET&S板塊日益邊緣化,全球電視出貨量跌至第十位,市占率僅1.9%。
玻璃電視賽道的興起,讓索尼看到轉型契機卻力不從心。玻璃電視憑借環保材質、透明顯示等特性,2025年中國市場規模預計突破58.7億元,年增速達10%,其中Mini LED技術路線被視為下一代主流。
索尼手握XR認知芯片與頂級畫質調校算法,卻缺乏面板產能與成本控制能力,若單獨布局玻璃電視,不僅要投入巨資建生產線,還需應對中國面板企業的規模碾壓。
此時剝離電視制造環節,保留品牌與技術授權,成為索尼CEO吉田憲一郎“重IP、輕資產”戰略的必然延伸,就像當年剝離VAIO電腦業務一樣,只是這一次選擇保留股權,而非徹底出售,足見對BRAVIA品牌的珍視。
反觀TCL,近年靠著“面板+整機”的垂直整合,在全球家電市場殺出重圍,卻始終難破高端困局。2024年TCL科技營收1648億元,其中華星光電貢獻1043億元營收、62.3億元凈利潤,液晶電視面板市占率穩居全球前二,電競顯示器、LTPS筆電面板更是拿下全球第一。
通過收購LGD廣州LCD工廠,TCL進一步鞏固大尺寸面板優勢,甚至成為三星的面板供應商——這種從玻璃基板到整機制造的全產業鏈能力,正是索尼最急需的。
TCL的短板同樣明顯,高端品牌力薄弱,旗下電視多集中在中低端市場,溢價能力遠不及索尼;多元化業務失衡,光伏板塊2024年巨虧98.2億元,拖累整體業績;研發雖投入88.7億元(占營收5.4%),但在畫質算法、品牌調校等“軟實力”上,與索尼仍有代差。
更關鍵的是,TCL在玻璃電視賽道早有布局。華星光電在印刷OLED技術、Mini LED萬級分區技術上已取得突破,與索尼的畫質算法形成天然互補。對TCL而言,與索尼合作不僅能獲得品牌背書,快速切入歐美高端渠道,還能借助索尼的技術優化面板應用場景,實現“硬實力+軟實力”的雙重提升。
這種“索尼出靈魂,TCL出軀體”的合作模式,精準擊中了雙方的核心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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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他性互補碾壓競品,合作前景藏著機遇與隱憂
索尼選擇TCL,絕非偶然——在海信、創維、三星等潛在伙伴中,唯有TCL能實現“產業鏈+技術+戰略”的全維度契合,而這場合作的前景,既藏著顛覆行業格局的機遇,也面臨文化碰撞與品牌稀釋的風險。
對比其他競品,TCL的不可替代性體現在三重排他性優勢上。其一,垂直供應鏈壁壘無人能及。
海信雖在電視整機市占率領先,但缺乏自有核心面板產能,依賴京東方、華星光電供應,若與索尼合作,無法實現成本最優;創維同樣面臨面板依賴問題,且規模與技術儲備不及TCL。
而TCL華星能為索尼玻璃電視提供從面板到模組的一體化解決方案,將制造成本降低30%以上,這種“面板+整機”的協同效率,是其他品牌無法復制的。
其二,戰略契合度遠超三星、LG。三星自身是索尼的直接競爭對手,面板業務與電視業務存在沖突,不可能開放核心資源;LG雖有OLED技術,但與索尼在高端市場纏斗多年,且TCL已通過收購LGD工廠掌握其部分技術,合作性價比遠不及TCL。
其三,全球化布局與成本控制能力匹配索尼需求。TCL在墨西哥、波蘭建有生產基地,能配合索尼規避全球貿易壁壘;其成熟的本土化渠道,可幫助索尼進一步滲透中國下沉市場,彌補索尼渠道短板。
玻璃電視賽道的藍海機遇,為雙方合作注入強心劑。2025年全球玻璃電視需求量預計達2000萬臺,中國占比35%,其中透明玻璃電視增速最快,市占率將從1%升至8%。
合資公司可依托索尼的品牌影響力搶占高端市場,憑借TCL的產能規模覆蓋中端市場,形成“高低搭配”的產品矩陣。
更重要的是,TCL的Mini LED技術與索尼的XR芯片結合,有望打破OLED的畫質霸權——TCL華星的萬級分區面板,搭配索尼的光控算法,能實現亮度、對比度的雙重突破,且成本低于OLED,這將成為合資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但合作的隱憂同樣不容忽視,首當其沖的是文化與管理沖突。索尼秉持“匠人精神”,追求極致畫質與用戶體驗,研發周期長、容錯率低;而TCL以“效率為王”,擅長成本控制與規模化生產,兩者的經營理念存在天然分歧。
股權結構上,TCL51%的控股比例意味著決策權在中方,若過度追求成本而犧牲畫質,可能稀釋索尼的品牌口碑——畢竟索尼粉絲追捧的,正是其超越參數的調校能力。
品牌稀釋風險與行業競爭加劇,也為合作蒙上陰影。隨著海信收購東芝彩電、美的收購東芝白電,“中國制造+海外品牌”的模式已成為行業趨勢,市場競爭將進一步白熱化。
若合資公司產品質量下滑,或定價策略失衡,不僅會拖累索尼BRAVIA的品牌價值,也會影響TCL的高端化進程。此外,玻璃電視技術尚未完全成熟,透明顯示的應用場景有限、成本仍偏高,若市場培育不及預期,雙方的投入可能面臨回報風險。
從資本市場反應來看,這場合作已獲得初步認可。TCL電子股價在公告后小幅上漲3.2%,機構研報指出,合資有望為TCL帶來年均100萬臺以上的高端電視出貨量,提升營收溢價;索尼則可通過技術授權費獲得穩定收益,進一步聚焦娛樂核心業務。但雙方能否化解分歧、實現協同,仍需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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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簡單聯姻,是家電行業格局的重構信號
復盤這場合作,“為什么是TCL”的答案已然清晰。
這是索尼輕資產轉型與TCL高端化破局的雙向奔赴,是產業鏈霸權與品牌技術的精準配對,更是中國家電企業從“規模追隨者”向“格局主導者”轉型的標志性事件。
索尼選擇TCL,本質上是選擇了中國最完整的顯示產業鏈,選擇了能將其技術價值最大化的合作伙伴;TCL牽手索尼,則是借助全球頂級品牌的背書,完成從“制造大國”到“品牌強國”的關鍵一躍。
這場合作的意義,早已超越兩家公司本身。它標志著日系家電制造時代的徹底終結,索尼、松下等日本企業逐步退守“技術+品牌”的上游,而中國企業憑借全產業鏈優勢,開始主導全球家電行業的規則制定。
TCL與索尼的合資,就像海信收購東芝、美的收購東芝白電一樣,印證了“中國制造+全球品牌”的新模式,正在重構全球消費電子行業的競爭格局。
展望未來,合資公司的前景取決于“平衡”二字——平衡效率與品質,平衡成本與溢價,平衡中方控制權與索尼的技術話語權。若能實現協同,雙方有望在玻璃電視賽道搶占先機,甚至改寫高端電視市場的競爭格局;若陷入內耗,不僅會錯失賽道機遇,還可能拖累各自的核心業務。
但無論如何,這場合作都為行業提供了新的發展思路:在技術迭代與消費升級的浪潮中,唯有精準互補、開放共贏,才能穿越周期、持續領跑。
對中國家電企業而言,TCL與索尼的合作既是機遇也是警示:規模與產業鏈優勢是基礎,但若想真正立足全球高端市場,還需在技術研發、品牌調校、用戶體驗等軟實力上持續深耕。
而對索尼這類傳統巨頭來說,輕資產轉型不是放棄制造,而是聚焦核心競爭力,與產業鏈強者結盟,或許是保持品牌生命力的最佳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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