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張掖熱浪灼人,邱威廉蹲在丹霞口文旅小鎮的樹蔭下翻動泛黃的紙頁。這本從裕固族老阿媽手中接過的《甘州雜詠》手抄本,正隨著正午陽光在"白馬橋"青石板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少時壯且厲,撫劍獨行游"——當他用粵語輕聲念出陶淵明的詩句時,橋下溪水突然泛起七彩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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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人員誰都沒發現異常。但這位慣演警匪片的香港演員清楚記得,三天前在"眾僧拜佛"巖壁前吟誦曹丕"丹霞夾明月"時,那些赭紅色山體竟在暮色中透出琉璃光澤。此刻手抄本第三頁的匈奴歌謠被汗水浸濕,"使我婦女無顏色"七個字在羊皮紙上滲出靛藍墨痕,像祁連山巔將化未化的雪。
為破解這個秘密,邱威廉開始利用拍攝間隙探尋詩中秘境。在"小布達拉宮"般的疊嶂間,他發現某些巖縫會在申時傳出箏鳴,與手抄本里"祁連寒夜曉夢覺"的平仄完全吻合。最離奇的是某個黃昏,當他站在焉支山牧場朗誦隋煬帝西巡的詩句時,三只混血山丹馬突然掙脫韁繩,鬃毛在夕照中泛出與丹霞相同的絳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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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超自然現象。"牧馬人指著遠處"睡美人"山脊解釋,"我們裕固族傳說里,后羿射落的太陽精魄就藏在這些巖石中。"老人掀開帳篷氈毯,露出用祁連玉雕成的匈奴女子面飾——那些氧化發黑的銀飾印證了歌謠里"無顏色"的真相:并非胭脂失色,而是部族南遷時,女人們將珠寶埋進丹霞地層作為歸途標記。
殺青前夜,邱威廉帶著手抄本登上硤口古城。當月光照亮"神驥欲借飛天力"的詩行時,整片彩色丘陵開始流動,宛如陳子昂筆下"赤山復翕赩"的幻境。他突然明白那些詩詞從來不是比喻——丹霞本就是凝固的《回道張掖》史詩,而自己不過偶然成為了激活記憶的吟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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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香港公寓的博古架上,祁連玉與金像獎獎杯并肩陳列。每當有訪客問起這件來自甘肅的禮物,邱威廉總會用新學的西北口音念起手抄本末頁的注腳:"五色令人目盲,然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窗外的維港霓虹倒映在玉飾上,恍惚間又泛起張掖丹霞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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