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的北京,政協禮堂里暖意融融。
溥儀、杜聿明、宋希濂、范漢杰、王耀武、廖耀湘,這幾位爺手里捏著一份沉甸甸的通知書,激動得手都在抖。
為啥?
成了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工資當場翻倍。
而在海峽那頭,那個曾經恨不得暗殺宋希濂的“老頭子”,這會兒怕是只能對著地圖罵娘了。
誰能想得到,當年東北那一盤散沙的“豪華天團”,最后竟是大半倒戈,剩下的也都進了功德林“進修”?
這場跨越十幾年的恩怨,還得從那個讓蔣介石吐血三升的“總司令”說起。
那是1955年,衛立煌突然回到了北京。
這記耳光打得老蔣暈頭轉向,半天沒緩過勁來。
衛立煌不僅回來了,還當上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
想當年,老蔣為了把衛立煌騙去東北背鍋,那可是煞費苦心。
那時候陳誠把東北搞成了一鍋夾生飯,一看局勢不對,立馬讓老婆譚祥去找宋美齡吹枕邊風,想腳底抹油溜回南京。
這爛攤子誰來收?
老蔣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盯上了衛立煌。
衛立煌又不傻,賴在上海死活不肯動窩。
老蔣沒轍,派出一波又一波的說客。
張群拉著衛立煌的手苦勸:“為了國家前途,希望你去東北挽回大局。”
可衛立煌的夫人韓權華看得通透,對著杜聿明冷笑了一聲:“弄得不可收拾就叫人家去,這是什么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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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為了把衛立煌哄上轎,那是下了血本,開出了一堆空頭支票:黨政軍大權全給你,陳誠送掉的十萬兵馬我給你補,關內還要繼續增兵。
衛立煌信了,硬著頭皮去了沈陽。
結果到了東北一看,衛立煌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哪里是“總司令”,簡直就是個“空頭房東”。
老蔣在這個東北“剿總”一口氣安插了九個副總司令:杜聿明、鄭洞國、范漢杰、梁華盛、孫渡、萬福麟、張作相、馬占山、陳鐵。
好家伙,一正九副,湊一桌麻將都嫌人多,簡直能開兩桌還要加個替補。
更離譜的是,這九個副手里頭,居然還藏著兩尊大佛。
張作相和馬占山,這兩位都是掛著三顆星的上將。
張作相早在1925年就是吉林省長兼陸軍上將,資歷老得嚇人;馬占山更是響當當的抗日英雄。
老蔣把這兩位老神仙擺在副總司令的位置上,既不給實權,又要拿來壓陣,擺明了就是要把水攪渾。
這九個副司令,衛立煌一個都指揮不動。
杜聿明是老蔣的心腹,雖掛著副總司令的頭銜,手里卻抓著冀熱遼的兵權,直接聽命于南京;范漢杰守在錦州,也是老蔣的直系;就連廖耀湘這種兵團司令,老蔣都要越級微操。
衛立煌手里真正能調動的,也就沈陽城里那點可憐的守備部隊。
這仗還沒打,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咱們來看看這“九大金剛”最后的下場,簡直就是一部國民黨敗亡的縮影。
先說那兩位老上將。
張作相和馬占山骨頭硬,死活不肯跟老蔣去臺灣。
張作相在錦州被“誤俘”,東野司令員一聽抓了老前輩,趕緊派專人禮送去天津。
可惜老先生福薄,1949年4月就病逝了。
周恩來聽聞噩耗,痛惜不已:“老先生怎么故去了?
還要請他出來工作呢。”
馬占山則為北平和平解放跑斷了腿,后來還受邀參加政協會議,只因病重未能出席,也算是善終。
再看那些手握重兵的“實權派”。
鄭洞國運氣最好,長春被圍得鐵桶一般,部下假裝抵抗,實則逼宮。
他半推半就投了誠,既保全了名節,也沒進戰犯管理所,搖身一變成了新中國的水利部參事,和傅作義在一個鍋里吃飯。
杜聿明和范漢杰就沒這么走運了。
兩人在戰場上被俘,最后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里來了個“老友重逢”。
不過改造雖苦,前途卻是光明的,1959年和1960年先后特赦,晚年還能在那張政協會議的長桌上,和當年的對手握手言歡。
剩下的四位副總司令,結局更是五花八門。
陳鐵,這個被杜聿明稱為衛立煌“親信”的人,在關鍵時刻玩了一把漂亮的“消極怠工”。
1948年10月,老蔣想讓東西兩路對進解錦州之圍,陳鐵在葫蘆島召集開會,只問人數彈藥,絕口不提進攻,把部隊按在原地修工事。
后來他在西南通電起義,當了貴州省副省長。
孫渡則是那個倒霉的“遲到者”。
他在東北沒被抓,跑回西南還是沒跑掉,最后也進了戰犯管理所。
1957年國慶節后,管理所干部把孫渡叫去:“上級決定把你們轉到北京,好好準備動身。”
他在里面蹲到了1963年,才跟康澤那一批一起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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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東北“剿總”九個副司令,馬占山、張作相受禮遇,陳鐵、鄭洞國起義投誠,杜聿明、范漢杰、孫渡進修改造。
最后真正死心塌地跟老蔣去臺灣的,只有梁華盛和萬福麟兩個“光桿”。
一正九副十個司令,八個都不跟老蔣一條心。
這哪里是打仗,簡直就是送人頭。
說到底,根子上還是老蔣那個多疑的毛病害死人。
要論起多疑,曹操在他面前都得喊一聲祖師爺。
曹操多疑歸多疑,那是真有本事指揮千軍萬馬,而老蔣指揮一個團都費勁,卻偏偏喜歡把手伸到機槍班。
老蔣對誰都不信任,這種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而且擺在明面上。
別說衛立煌這種“雜牌”出身,就是陳誠、顧祝同這種心腹,老蔣也是防著一手。
最典型的就是宋希濂,號稱“鷹犬將軍”,對老蔣夠忠心了吧?
結果呢?
宋希濂在回憶錄里寫得清清楚楚。
他在大西南逃命的時候,不僅怕解放軍追,更怕老蔣派人滅口。
那天深夜,郭汝瑰派部隊來聯絡,宋希濂的第一反應不是救兵來了,而是老蔣要殺人滅口。
他嚇得冒著大雨,在泥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了八個鐘頭。
宋希濂為什么這么怕?
因為他太了解老蔣了。
淮海戰役期間,白崇禧曾拉攏宋希濂一起“倒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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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宋希濂轉頭就向老蔣打了小報告表忠心,但在老蔣心里,這根刺已經扎下了——白崇禧想造反,為什么不找別人偏找你?
肯定是你小子也有問題!
這就是老蔣的邏輯:寧可錯殺,絕不信任。
為了防止手下做大,老蔣搞了一套極其變態的“分權互制”。
在華中,他在白崇禧身邊安插張軫、宋希濂;在徐州,他名義上用劉峙當招牌,實際上讓杜聿明干活,又配了一堆孫震、劉汝明、馮治安當副總,搞得杜聿明指揮誰都得看臉色,連邱清泉都敢跟他討價還價。
到了東北,這種“制衡術”更是玩出了花,直接搞出個“九副制”。
老蔣以為這樣就能把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讓手下互相牽制,誰也翻不了天。
結果呢?
這種牽制變成了內耗,內耗變成了死局。
衛立煌指揮不動杜聿明,杜聿明還要防著范漢杰,大家各懷鬼胎,最后被解放軍各個擊破。
1964年的那場政協會議上,當杜聿明、宋希濂、范漢杰坐在一起喝茶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聊起當年的那場鬧劇。
老蔣機關算盡,設計了最復雜的制衡體系,安插了最多的眼線心腹。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實早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把將領們當賊防,將領們自然也就把他當外人。
那一正九副的荒唐配置,不僅僅是軍事指揮上的笑話,更是蔣介石用人哲學的墓志銘。
當一個統帥把心思全花在怎么防備自己人身上時,他的失敗,在第一聲槍響之前就已經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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