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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20多年在迪拜目睹之西人往事。
一
是一個澳大利亞人,其實我從來沒有見過,只見過他女朋友。
2009年,他從迪拜離開了,留下一大堆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跑車,摩托車,自行車,他女朋友幫他料理后事,我就幫忙把這些車子從一個停車場挪到另一個,忙的不亦樂乎。
迪拜的帆船酒店是1999年開業(yè)的。
于是,從2000年到2008年,是迪拜歷史上的第一個建設(shè)高潮,現(xiàn)在是第二個?
這個人就是在迪拜的那個建設(shè)高潮中,在建筑公司工作,憑著一張白臉皮,工資很高,就買了各種各樣的跑車,我記得,我給他開過一個敞篷的菲亞特小烏龜跑車,見過他的比跑車還貴的摩擦車,還有一輛比摩托車還貴的自行車。
2008年,迪拜的上一輪房地產(chǎn)崩盤后,他就跑路了,留下一大堆的按揭給銀行。
2011年的時候,這個人又回來了,一直找我,出來喝杯咖啡,我沒有去見。
后面才知道,這個人入境迪拜的時候,被移民局扣了,然后被限制離境,要把錢還清才可以走。他那時候聯(lián)系我,是想找我要錢。
反正我是一直沒有見到他。
后面怎么樣了,我也就不知道了。
二
是個歐洲人,其實人長得像貝都因人,是歐洲跟南美土著的混血,在南美的一個小島上出生的,拿著荷蘭的護(hù)照,英國口音。
他也是在迪拜的上一輪建設(shè)高潮中,在一個海上鉆井平臺上做經(jīng)理,他那時候也是每兩年換一輛保時捷的小烏龜跑車,他說新車開起來順滑一些,4S店的小姑娘笑臉燦爛,服務(wù)好,所以他經(jīng)常換新的。
他不是在2008年就不行了,而是到了2018年才經(jīng)人介紹到我們公司的,做銷售,我們這種小小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可不管他什么歐洲護(hù)照,英國口語,銷售嘛,底薪都那樣的。
從迪拜的別墅搬到我們在阿基曼的員工宿舍,我記得他帶來了各種大小的飲用水瓶子,他說一直去裝富吉拉的某個山腳下的山泉水,健康。
我們常常一起去跑業(yè)務(wù),閑聊。
有次他說,他有9個子女。
后面想了想,不對,好像有11個?
我靠,這你也能忘記?
他說,不是的,要看怎么算?
他結(jié)婚過三次,但是這11個小孩,是他跟5個女人生的。
他的第二任妻子,在阿姆斯特丹的政府部門上班,2020年到2022年至少來過迪拜5次,每次就是吃吃喝喝逛逛買買住住飛飛,每次都是把錢花光了就回去了。
有次,銀行打電話給我,要我辦信用卡。
我就問電話那頭,我的銀行賬號里面有錢,為什么還要CREDIT?
他在旁邊聽到了。
說,這是個好問題,為什么要credit?我要是早幾年明白這個事情就好了。
后面幾天,他一直在自言自語,為什么要credit?
他是2022年離開我們公司的。
在我們這個小小的水處理創(chuàng)業(yè)公司干了四年,銷售業(yè)績不算好。
他從我們公司離開后,又去了另一個海上鉆井平臺。
今年年初,公司的同事傳來消息,他在一次戶外活動中意外去世。
三
一個英國老爺子以及全家,認(rèn)識十幾年了,以前經(jīng)常在周末一起吃飯,戶外燒烤。
我對外戲稱,老爺子是我們公司的西洋事務(wù)顧問。
老爺子早年在南非,后面南非黑化后,2000年初就到了迪拜,在結(jié)拜阿里一家制造業(yè)公司里面做銷售顧問,雇主的客戶多大在美國,需要老爺子這張白臉撐個門面。
我們在迪拜的華人大多有個誤區(qū),以為如果英語說得好的話,在迪拜就會比較好混,其實不是的。
老爺子的一個女兒和兒子都在迪拜,另一個大女兒以前在塞浦路斯很多年,后面又回去了南非。
老爺子在迪拜的小女兒和兒子,都是四十多歲,都是英國口音,就混得不咋地。
早年女婿在一家英國的石油公司工作,被派去伊拉克,坐著裝甲車去上下班,工資應(yīng)該不錯。
女兒跟女婿在在結(jié)拜阿里租了一棟別墅,我們以前經(jīng)常去玩的,目測年租金至少也要18-20萬迪,一直住了十多年,老爺子自己在旁邊租了另一個兩室一廳的單元房,距離不到兩公里。
我不止一次問過他們,
1,為什么不買個別墅?十多年的租金,足夠買下來了。
2,為什么不跟老爺子一起住?不是每年可以省下8萬迪嗎?
反正我也沒有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女兒生了一對龍鳳胎,兩個小家伙現(xiàn)在估計也25歲了吧。
早幾年就聽說了,這兄妹倆,高中畢業(yè)后就出去工作了。
我以為是跟著比爾的背影去創(chuàng)業(yè)了,其實不是。
一會在一個法國家庭里做家教,
一會在做健身教練,
一會跟著捕魚船去出海了,
老爺子去年去世了,我那時候在國內(nèi),沒有見到最后一面,希望老爺子在那邊一切安好。
女婿前幾年好像也失業(yè)了,兩口子搬到了一個小的flat去住,把住了十幾年別墅里面的家當(dāng)打包放到朋友的一個倉庫里面,結(jié)果倉庫失火,全部沒了。
平時,我們公司取個英文品牌的名字,給哪個客戶要打官司,搞個英文的廣告語等等什么的,我都請教老爺子。
每次我給老爺子打電話。
老爺子,您現(xiàn)在忙不忙呀?我又請教您一個事情了。
我才不忙呢,我在等你的電話呢。
沒事的時候,老爺子也常常跟我閑聊,說他小時候的事情。
屋子外面散了一地的野果,他奶奶叫他去撿回來,他死活不去,結(jié)果他奶奶自己去撿了野果回來,做成了果醬,他要去吃,他奶奶死活不給他吃,還用棍子打他屁股。
現(xiàn)在老爺子過世了,我有啥事情,就只好找他女兒了。
前一陣子,我家的大女兒說,下次回國要買商務(wù)座了。
我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其實也不管用,最終還是買了。
前幾天,我家的大女兒有說,過幾天她過生日,是否可以租一條船帶著朋友去海上嗨一天?
這次,我沒有跟我女兒說什么,是我自己真的感覺到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威力。我直接堅決果斷地跟我女兒說,不行。
后面我問了AI,西方人是否有類似的說法和認(rèn)知?
AI只是說,西方人也有類似的,
比如說,西人說,習(xí)慣睡在床上后,就不習(xí)慣睡地板了。
但是,這個說法,是不是每個西人都知道?
是不是家庭里面也用這個說法來告訴家里的小朋友?
AI就不知道了。
于是,我發(fā)WhatsApp問了老爺子的女兒這個問題。
她平時都是秒回的,這次,好幾天了,她都沒有回復(fù)我。
以上就說這三個故事,其實還有一些,先挑這三個來說吧。
如果你也在迪拜,也有這種西人的故事,說來聽聽吧。
總體來說,從迪拜的最近20年的時間里,我見到所有的西人,都是越混越挫,靠個人努力,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我一個也沒有看到。
都說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民族性。
我出生長大的那個村,在湖南南部山區(qū),最早建村的歷史是清朝初年,1998年村里才通上電,同年,鎮(zhèn)上的手扶拖拉機(jī)可以安全地開到村里。
我們村的人,到現(xiàn)在都比較鄙視那種吃光花光的人。
因為村里人都說,老鼠都知道留一點隔夜糧呢。
但是,我們村現(xiàn)在常住人口不到50人了,以前是有400多人的,現(xiàn)在散落到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
他們的下一代人,都不需要去犁田,插秧,割禾,打谷。
下一代人大多也沒有見過老鼠,不知道老鼠留隔夜糧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懷疑,
即使是同一個一脈相承的民族,
農(nóng)業(yè)時代有農(nóng)業(yè)時代的民族性?
中國人的那種克勤克儉,那種堅韌不拔,是不是都是農(nóng)業(yè)時代的產(chǎn)物?
工業(yè)時代有工業(yè)時代的民族性?
而到了工業(yè)化時代,所有的民族性都都趨同?
都是吃光花光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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