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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黃昏時分開始落的。起初只是疏疏的幾粒,在鉛灰色的天空里飄搖不定,像誰漫不經心灑下的鹽粒。后來越發緊了,終于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把整個中原籠在網中央了。
我推開院門時,雪已經積了半指厚。沒有風,雪就那樣直直地落,稠密的、安詳的,仿佛天空在傾吐一個藏了太久的秘密。遠處的村莊模糊了輪廓,近處的楊樹枝條卻漸漸豐腴起來——每根枝條都托著綿軟的雪,成了毛茸茸的銀鞭。走在田埂上,腳下是極輕微的“咯吱”聲,這聲音讓人心里生出奇異的妥帖。中原的雪不像北國的雪那般悍烈,它是溫厚的、有泥土氣的,即便落在你的睫毛上,也是遲疑的一小朵,轉瞬就化成溫潤的水汽。
地里的麥子早看不見了。但你知道它們就在這雪被子下面,根須在黑暗的泥土里做著關于春天的夢。父親常說,雪是麥子的棉襖——這話我聽了三十年。此刻站在茫茫雪野里,忽然懂得這樸素的詩意。那些纖弱的、翠綠的麥苗,竟需要這樣盛大的潔白來護佑,需要天空撕碎自己,變成億萬片羽毛,才能捱過中原干燥苦寒的冬天。
更遠處,黃河故道的輪廓被雪描摹得柔和了。那條慣于咆哮的河,此刻在雪幕后面沉默著,連濤聲都顯得隔膜。中原總是這樣,把所有的激烈都藏在平靜下面——就像這雪,看似溫柔覆蓋,卻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孕育。每一片雪花里,都蜷著一個縮小的天空;而無數天空的碎片拼湊起來,竟成了大地的襁褓。
夜色漫上來時,雪光反而更亮了。村莊的燈火次第綻放,橘黃的光暈在雪幕里化開,像宣紙上沁染的淡彩。有扛著鐵鍬的農人從田埂那頭走來,黑棉襖上落滿雪,走近了才認出是鄰家的伯父。“好雪啊,”他呵著白氣說,皺紋里蓄著笑,“開春墑情就好咧。”不必多言,這簡單的喜悅已經在雪地上生了根,等著一場返青的雨,一句布谷的啼鳴,就會發芽抽穗,長成五月金色的麥浪。
我忽然想起縣志里的記載:光緒三年,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那些沒有雪落的冬天,麥種在龜裂的土縫里變成灰燼,嬰兒的啼哭比北風更尖利。而此刻,雪正以它浩蕩的慈悲,把那些焦渴的記憶一寸寸覆蓋。歷史在中原大地上總是這樣——苦難與豐年交替,就像壟溝與田壟,但終究,一場及時的雪就能讓希望重新站直。
夜深了,雪還沒有停的意思。站在回廊下看,燈籠的光圈里,雪花不再是雪花,而是無數細小的、飛舞的時光。它們從不可知的高處降臨,用自身填補大地的渴念,然后消失,成為另一種存在——也許是麥稈里流淌的漿液,也許是饅頭升起的熱氣,也許是孩子頰上的紅暈。
屋內傳來母親擺碗筷的聲響。該吃晚飯了。轉身前最后望一眼:原野、河流、村莊,都在雪里獲得了暫時的圓滿。這場雪還要下很久,久到足以讓所有深埋的夢,都在潔白之下翻一個身,向著春天更近一寸。
而中原就這樣睡著,枕著厚厚的雪被,嘴角噙著一縷麥香。在它均勻的呼吸里,我聽見隱隱的、汩汩的聲響——那是解凍的聲音,是根須伸展的聲音,是無數生命在黑暗里輕輕叩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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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寒風,原名劉安,現居住鄭州,大學本科,政工師,業余愛好寫作攝影,分別在人民日報社大型期刊《時代潮》《家園》《做人與處事》《文明》《行走》(詩刊)《黨史博覽》《中華民居》《讀者》《演講與口才》《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中國演員報、海峽都市報、內蒙古晚報、中國交通報、遼沈晚報、山西交通報、浙江青年報、重慶青年報等發表50萬字紀實文學、散文、詩歌,其中發表詩歌500多首,撰寫詩歌專輯《木棉花開》即將出版。2024年散文《母親河》獲第六屆當代文學杯全國文學創作一等獎,2025年被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聘為特約作家,并被詩詞學會授予“年度最佳詩人(作家)”榮譽,2025年7月詩歌《黃河》獲中國詩人作家網“中華傳承杯杰出文學獎”并被中國詩人作家網編委會認證為金v會員和終身會員,詩歌《鄉愁》獲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重慶分會“青未了”詩歌賽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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