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8年7月15日，莫斯科盧日尼基體育場的大雨下得像要把天都沖塌了一樣。
克羅地亞女總統科琳達站在雨里，渾身上下早就濕透了，可她壓根顧不上什么國家元首的架子。
她只是緊緊地抱著每一個失落的球員，動作溫柔得像個母親，一點點擦去他們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雖然決賽里2:4輸給了法國隊，但這支來自人口還沒朝陽區多的小國球隊，硬是靠著一股狠勁兒贏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可又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如今手里攥著原南斯拉夫90%海岸線、人均GDP能干到1.7萬歐元的富裕國家，它的誕生竟然是源于28年前球場上的一記飛踢？
那一腳下去，不僅踢碎了一個曾經強大的紅色聯邦，更是踢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未來。
把時間軸往回拉，拉到1990年5月13日的薩格勒布。
那天南斯拉夫足球甲級聯賽正踢得火熱，場上是代表克羅地亞的“薩格勒布迪納摩隊”和代表塞爾維亞的“貝爾格萊德紅星隊”。
這哪是踢球啊？
分明就是兩個民族情緒的火藥桶，只差一根火柴就能炸上天。
比賽還沒吹哨，看臺上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紅星隊的球迷像瘋了一樣拆椅子，迪納摩隊的球迷也不含糊，想沖進場內干架。
這時候，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沖進來了。
在一片混亂里，迪納摩隊的球星博班眼瞅著一個警察正揮著警棍，死命毆打一名克羅地亞球迷。
那一刻，博班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他像頭憤怒的獅子一樣沖刺上前，凌空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那名警察身上。
“為什么要打我們的人？”
博班這一聲怒吼，瞬間引爆了全場。
誰也沒想到，這一幕被定格成了歷史。
雖然那個倒霉的警察其實是個波黑穆斯林，可在當時殺紅了眼的克羅地亞人看來，這就是反抗塞爾維亞霸權的英雄壯舉。
西方媒體那鼻子多靈啊，立馬聞到了血腥味，大肆渲染這是“民族起義的前奏”。
博班這一腳，他以為自己只是救了個球迷，卻不知道這一腳直接把南斯拉夫踢進了內戰的深淵。
其實話說回來，一場球賽把國家搞解體那只是表象，地底下的巖漿早就滾了好多年了。
二戰那會兒，納粹德國扶植了“克羅地亞獨立國”當帶路黨，而塞爾維亞人則是跟著蘇聯老大哥扛起了反法西斯的大旗。
二戰結束后，鐵托靠著自己那股子狠勁和威望，硬是把這些有著血海深仇的民族捏在了一起，湊成了南斯拉夫聯邦。
那時的南斯拉夫多風光啊，號稱歐洲第二強國，僅次于蘇聯。
雖然也是社會主義國家，但它又不完全聽蘇聯的，跟西方還眉來眼去的。
說白了，這種融洽全是為了生意。
南斯拉夫卡在巴爾干半島這個要命的位置，手里攥著地中海的出海口，正是西方和蘇聯之間的絕佳緩沖帶。
只要鐵托這根定海神針還在，只要冷戰還沒結束，南斯拉夫就能兩頭吃香。
可偏偏鐵托死了，這房子沒了頂梁柱，還能不塌嗎？
等到米洛舍維奇上臺，原本被壓著的民族矛盾瞬間像火山噴發一樣。
更要命的是，到了90年代蘇聯眼看要完蛋，南斯拉夫作為“緩沖帶”的價值直接歸零了。
在歐美國家眼里，一個獨立又強大的社會主義南斯拉夫，已經從“拉攏對象”變成了“潛在威脅”。
這下子，肢解南斯拉夫，成了西方世界的共識。
可克羅地亞就沒這么好運了。
為了攔住克羅地亞，米洛舍維奇使出了一招極其陰損的“釜底抽薪”——他煽動住在克羅地亞境內的塞爾維亞人鬧獨立，硬是在人家地盤上搞出了個“克拉伊納共和國”。
這一招太狠了，克羅地亞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昔日的鄰居變成了死敵，曾經在一塊踢球的隊友互相對射。
僅憑克羅地亞當時那個草臺班子一樣的“國民衛隊”，哪是正規軍的對手？
關鍵時刻，西方國家出手了。
他們一邊掐斷南斯拉夫的經濟命脈，一邊偷偷給克羅地亞塞錢塞槍。
再加上情報機構的策反，波黑和黑山也亂套了。
原本強大的南斯拉夫人民軍，被拖進了雙線作戰的泥潭，根本顧不過來。
戰爭打到最后，拼的不是誰的骨頭硬，而是誰的錢袋子深。
被經濟封鎖勒住脖子的南聯盟政府軍，終于耗干了最后一滴血。
沒辦法，米洛舍維奇只能認慫，撤出了軍隊。
西方國家立馬承認克羅地亞獨立，轉過頭就不認那個“克拉伊納共和國”了。
1995年11月，在北約狂轟濫炸之下，米洛舍維奇徹底放棄了。
至此，那個曾經稱雄巴爾干的南斯拉夫徹底完蛋，碎成了一地的小國。
仗打完了，接下來就是殘酷的分家產環節。
克羅地亞無疑是笑到最后的大贏家。
靠著西方的偏心眼和地理劃分的紅利，他們一口氣吞下了原南斯拉夫聯邦90%的海岸線。
這海岸線可不光是為了看風景，那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靠著這漫長的海岸線、現成的港口和中歐門戶的位置，克羅地亞的旅游、造船和物流業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漲。
到了2022年，這個小國的人均GDP干到了1.7萬歐元，穩穩當當地邁進了發達國家的門檻。
反觀曾經的老大哥塞爾維亞，不僅丟光了出海口徹底變成了內陸國家，后來還在科索沃戰爭里又被北約炸了一輪，到現在還得在歐洲的夾縫里艱難求生。
這也就是為什么在2018年世界杯上，克羅地亞總統科琳達會那么激動。
她好幾次自費買經濟艙飛去現場，哪怕國內政敵罵她作秀她也不在乎。
因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足球對這個國家來說，從來就不是一項簡單的運動。
它是克羅地亞民族精神的圖騰，是這個國家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證明，更是把人心聚在一起的唯一紐帶。
2018年那個雨夜，當科琳達擁抱莫德里奇他們的時候，她抱的哪是球員啊，她抱的是這個國家破碎又堅韌的歷史。
從1990年博班的那一腳飛踢，到1995年硝煙散盡，再到2018年的亞軍奇跡，克羅地亞人用足球和鮮血，硬是給自己殺出了一條富裕的血路。
看著地圖上被切斷了出海口、憋屈得不行的塞爾維亞，再看看坐擁碧海藍天、日子過得滋潤的克羅地亞，怎么能不讓人唏噓？
如果當初南斯拉夫沒有被肢解，今天富裕的，會不會是包括克羅地亞在內的所有加盟共和國？
可惜，歷史從來就沒有如果。
克羅地亞人選擇了獨立，也扛下了代價，更享受了紅利。
就像他們在球場上的表現一樣：兇狠、堅決，為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
這就是競技體育，這也是殘酷的國際政治！
信息來源：
《巴爾干五百年：從拜占庭到現代》，英 馬克·馬佐爾，北京大學出版社，2020
《南斯拉夫的解體與戰爭》，美 約翰·拉姆佩，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
《破碎的歐洲：二戰后的巴爾干地緣政治》，英 米沙·格倫尼，中信出版集團，2018
《克羅地亞史》，克 伊沃·戈爾德施泰因，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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