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玉玲,今年58歲。
我是體制內退休的,退休金7000來塊錢。
我的丈夫已經去世了,他曾經是一位中學的物理老師,我們夫妻兩個都在體制內上班,生活平淡而又幸福。
我們只有一個兒子,兒子讀的是專科,畢業以后在建筑公司上班,干后勤工作,人家給買五險一金,一個月4000塊錢。
兒子參加工作第二年,談了個對象,兒媳婦在一家物業公司上班。
我們提前給兒子買了婚房,也裝修好了。兒子上班以后我們知道年輕人喜歡開豪車,愛面子,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給兒子買了一輛30來萬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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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非常高興,說他以后開著車可以拉著我和丈夫出去旅游。
兒子結婚以后,我和丈夫說好了,我們要少去兒子家,保持合適的距離最好。
再就是我覺得兒子結婚了,父母該放手的就放手,如果父母摻和多了矛盾也就多了,往往最后落個出力不討好的下場,何苦呢?我可不想去做這樣的事,我更不能讓兒子當媽寶男。
孫子出生以后,看孩子的問題擺到了桌面上。
親家也只有這個女兒,親家當時已經從企業退休了,而我還在上班。
我們商量好了,每月給親家4000塊錢,讓她帶孩子,親家樂此不疲,她一個月的退休金才1800塊錢,這樣她每個月的收入就多了不少。
我們沒有帶孫子的任務,想孩子了,我們就去看看。
我丈夫商量好了,等我們都退休以后,我們就好好出去旅游。
這輩子我們還從來沒有出去旅游過,我的工作比較忙碌,我在一個鄉鎮的辦公室里當主任,即使休年假的時候,單位也是經常有事要找我,根本走不開。
再說,咱是有責任心的人 ,總不能為了自己游山玩水耽誤單位里的事。
丈夫雖然有寒暑假,但是,我沒有功夫陪他一起旅游,他說一個人出去沒有意思。
在我54歲那年,還有幾個月就要退休的時候,我發現丈夫的精神頭越來越不好。
以前他可不這樣,他喜歡打籃球打羽毛球,生龍活虎的,頭疼腦熱都很少。
丈夫天天萎靡不振的,每到周末,他躺在床上就不想起來,在那里酣睡,我很擔心,就催著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萬萬沒想到,丈夫竟然檢查出了大毛病,醫生說他腦子里長了腫瘤,已經是晚期了。
這個消息就像晴天霹靂炸響在我們家,我當時就懵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嚎啕大哭,我不知道為什么劫難突然一下子降臨到了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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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和兒媳婦知道以后,也是萬分難過。
我冷靜下來以后,決定要不惜一切力量救治丈夫 。
我們在手機上搶到了北京醫院的號,我帶著丈夫去了北京的大醫院做手術,但是,再好的醫療技術也沒有挽留住丈夫的生命,三個月后丈夫走了。
丈夫去世以后,我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再也找不到方向。到了第二年我辦理了退休手續。
我退休的時候,孫子剛剛上幼兒園,我已經打算好了,以后我負責接送孫子上幼兒園。
我一個人在家里也沒事,天天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心里更感受。
雖然我沒有帶孫子,但是孩子和我依然很親,這可能就是我們俗話說的骨頭里親吧。
血濃于水的親情是什么都無法替代的,那段時間我一天不見孫子就想得難受。
這幾年,我們請親家幫忙帶孫子,每月給她4000塊錢聽上去不算多,可是我們家再也攢不住錢了。
我的父母和公公婆婆都是農村的,自從我和丈夫結婚以后,我們就主動承擔了雙方老人的零花錢。
我哥哥英年早逝,嫂子拉扯著侄子不容易,我還得負責侄子的讀書費用。
雖然我們都在體制內,工資聽上去不算少,可是每個月還不到發工資的時候,好多花錢的事都在那里等著。
尤其是這幾年,家里人情來往很多,七大姑八大姨的,孩生日娘滿月,三百五百的根本拿不出手去。
丈夫去世以后,我們家的收入減少了一半,如果再給親家4000塊錢的話,我幾乎就連生活費都不夠了。
因此,我決定由我來接送孫子,一是和孩子培養感情,再就是不用給親家錢了。
可是沒想到,當我和兒媳婦說出了我的打算以后,兒媳婦卻不同意。
她不高興地說:“媽,當初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讓孩子姥姥帶大孩子,我們打算讓我母親幫著接送孩子上幼兒園呢。”
我當時就說:“你爸爸活著咱家經濟條件還不錯,現在情況不是變了嗎?我在家里也沒有事干,我7000塊錢的退休金聽上去不少,但是除去人情來往,再給親家4000,我連飯都要吃不上了,你總得為我考慮一下吧?”
兒媳婦沒好氣地說:“你干嘛不早說呀?本來一個鄰居開飯店,請我媽去給擇菜打掃衛生,一個月給3000塊錢,可是我媽說她還得接送外孫,就把這個活推了。現在可好了,我媽也掙不著錢了。”
兒子在一邊幫腔說:“媽,你還差這4000塊錢嗎?你就讓孩子姥姥幫著接送吧,你也樂的清閑。”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兒子,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我有這4000塊錢,干啥不好啊。
我忍不住冷笑了,真是人心無足呀,我孫子很聽話,每天只需要接兩送兩趟上幼兒園,我就得給親家4000塊錢,當然合算了,可是兒媳婦和親家想過我的情況,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忽然從心底感到了深深的悲哀。平時我拿著兒媳婦就像親閨女一樣去疼她,我知道她愛吃榴蓮,一個榴蓮就得二三百塊錢,我毫不心疼,每隔一段時間就得給兒媳婦買個榴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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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逛商場的時候看到好的衣服,適合兒媳婦穿的,我就給買下來。
兒媳婦過生日,我都要給她發2000塊錢的紅包,我這樣對待兒媳婦也沒有換來她的體諒。
我從心底感到了深深的涼意。
我開始接送孫子上幼兒園,每天早晨我接孩子的時候,為了避免和兒媳婦打照面,我不愿看她的臉色,我就在樓下等著。
孫子跑下來,大聲喊著奶奶,撲到我的懷里那一剎那,我才感到了人生的溫暖。
下午我接著孩子,把孩子接到家里,我給孩子做可口的飯菜,孩子吃飽了我再把他送到樓下,讓他自己上去。
那段時間我非常苦悶,丈夫的離去,兒子和兒媳婦的疏離都讓我感到了人生的孤苦。
丈夫剛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兒子下了班的時候,有時還來我家坐坐陪陪我,可是后來沒事就不過來了。
我也理解兒子,他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小家庭,不可能整天陪著我。
不過,我有什么事的時候給兒子打電話,他倒是很痛快,比如家里的抽油煙機臟了了,我卸不開,給兒子打個電話,他就來了,把抽油煙機拆卸開,給我擦得干干凈凈的,再安裝上。
有時水管壞了,我告訴他一聲,他就趕緊跑來給我修好。
每次請兒子幫忙的時候,我都不讓他白跑腿。他每次給我幫忙,我都會給他發幾百塊錢,算是個跑腿錢吧。
反正我覺得給兒子錢也不心疼,兒子不是外人。
我也漸漸想開了,母子一場,其實就是漸行漸遠的過程。
我在慢慢的衰老,兒子正當年,彼此之間有距離,我終究是要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再說人家有老婆孩子,什么事都以老婆孩子為重,也是應該的,咱也不能去攀比。
今年中秋節那天,兒子和兒媳婦來了,他們給我買了一箱牛奶,一箱芒果,算是過節禮物吧。
兒子和兒媳婦的到來,讓我很高興,我這個人很容易滿足,雖然他們給我買的禮物也就是100來塊錢,可是我覺得禮輕情意重,那是他們的孝心,我當時就拿出了2000塊錢塞給了孫子。
我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有一盆大閘蟹,這是兒媳婦和孫子最愛吃的。我還花了200多塊錢去鄉下買來了一只土公雞,燉了一鍋雞肉。
我拿出一瓶好紅酒,給兒子和兒媳婦每人倒了一杯,我滴酒不沾。
喝酒的時候,我們聊起了這個小長假,我問兒子和兒媳婦,他們有什么計劃?
兒子說9月30號的時候,他們要帶著親家去鄉下走親戚,兒媳婦的大姨過生日,他們去祝壽。
10月1號的時候,兒子的同事結婚,他們一家三口要去吃喜宴。
10月2號兒子值班,10月3號到6號這幾天,兒子說他們打算一家三口去南方旅游。
說起去南方旅游,兒媳婦興奮地說已經買好了一頂大帳篷,準備好了露營的東西,他們要去一個露營地,在那里野炊,吃燒烤,晚上住在那里。
這時孫子拉著我的胳膊說:“奶奶,你在家沒事,這幾天我也放假了,不用接送我上幼兒園了,你跟著我們一起去旅游吧,我們家的車很寬敞,能坐開。”
孫子的話正中我下懷,丈夫去世以后,旅游計劃也只能擱淺了。
現在孫子說讓我一起出去旅游,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我一把抱起孫子高興地說:“孫子呀,奶奶沒有白疼你。我準備一下,買些咱們在路上吃的東西,跟著你們一起旅游。出去以后奶奶給你買好吃的,還給你買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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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時候我卻發現兒子和兒媳婦對望了一眼,又瞅了瞅我,什么都沒有說。
我也沒往心里去,我問兒子到3號那天什么時候走,我提前準備好在家里等著。
可是沒想到兒子卻說:“媽,你別跟著我們出去旅游了,我們年輕人出去玩,你就別摻和了,你走路慢,跟不上我們的腳步啊,再說我們去的地方你不一定喜歡去。”
我愣住了,用呆若木雞這個詞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我非常尷尬,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我沒想到兒子竟然當場拒絕我跟著他們出去旅行。
這時兒媳婦安慰我說:“媽,外面也沒有什么好看的,我們就是帶著孩子出去玩玩,國慶假期車多人多的,有什么看頭啊?我們就是覺得在家里閑著沒事出去轉轉,你在家里可以去公園玩玩,也可以走走親戚串串門,比出去旅游好多了。”
我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我故作輕松地說:“孫子童言無忌,他說著玩的,剛才我說跟著你們旅游也是和孫子鬧著玩的。”
這頓飯本來大家吃得很高興,可是因為旅游的話題一下子沉悶了,兒子一家匆匆吃完飯就走了。
收拾好桌子,我的眼淚嘩嘩而下,我現在還沒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我的身體棒棒的,腿腳利索,怎么就跟不上趟了?他們分明是嫌棄我呀,不愿意帶著我出去旅行。
當初,我們花了那么多錢給兒子買越野車,就是打算讓兒子帶我們出去旅游的,看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愿啊。
丈夫走后,我們家還剩下十幾萬的積蓄,這幾年我省吃儉用又攢了一些錢,我一共有35萬的存款。
兒子家的房子是步梯房,本來我打算把舊房子賣了,拿出這35萬幫他們換一套電梯房。
可是,現在看到兒子和兒媳婦對我的態度,我狠狠心做出了一個決定,在有生之年,我用這35萬改善生活,提高晚年生活質量。
至于養老,我退休金不低,大不了把房子賣了,去一家高檔的養老院度過余生。
我坐在陽臺的搖椅上,陷入了沉思,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么呀?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在他的眼里,我成了一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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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搖椅上,似睡非睡,這時突然一陣微信鈴聲把我吵醒了。
我一看,是侄子打來的視頻電話,侄子大學畢業以后在南方工作,這個中秋節,他沒有回來,提前給我快遞來了禮物。
侄子和我一直很親,他是個懂得感恩的人。當年我供他讀書,他一直銘記于心,參加工作后經常給我買禮物。
丈夫去世以后,他專門休了年假,回來陪了我好幾天。
侄子說:“大姑,你吃飯了嗎?我表弟回去陪你過中秋節了吧?這個假期,表弟肯定得帶著你出去旅游吧?”
我一聽到侄子說旅游,忽然悲從中而來,眼淚呱嗒呱嗒地掉下來。
侄子慌了,問我怎么回事?我一五一十地把兒子的小長假計劃告訴了他,并且說了兒子不帶我旅游的事。
侄子一聽,連忙安慰我說:“大姑,咱不生氣,他們不愿意帶你,咱也不跟著去,這樣吧,我看看還能不能給你訂上高鐵票, 要是有票的話,你就坐車來我這里,我帶著你好好旅游。”
我一聽侄子的建議,心里熱乎乎的,可是我又怕麻煩他,雖然侄子和我親,可是我也不能過多打擾他呀。
侄子說:“大姑,你和我客氣什么呀?當年我爸爸沒了,要是不是你出錢幫我讀書,我哪能讀大學,哪能有今天的生活?你放心,你來就是,我們好好陪著你旅游。”
過了一會兒,侄子又給我打來了電話,他高興地說:“大姑,還有來我這里的高鐵票,你趕緊收拾一下,帶上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你打車去高鐵站吧。”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銀行卡,叫了一輛出租車把我送到了高鐵站。
我這是頭一回坐高鐵,就連怎么進站我都不知道,多虧了一個熱心的工作人員,他幫忙把我順利地送上了高鐵。
坐在高鐵上,平穩得就像坐在屋里一樣。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想到人生的第一次旅途竟然這樣開始了。
中秋節是個萬家團圓的日子,兒子家來吃了一頓飯,我就孑然一身踏上了旅途,想到這里,淚水悄悄地滑落。
幾個小時后我就到了侄子的城市,侄子在高鐵站的出口,揚著手臂高聲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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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侄子的剎那,我的眼圈紅了。侄子是我的娘家人,是我的親人啊,比兒子都強。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兒媳婦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么沒有在家?她說孫子的一件衣服落在沙發上了,她想過去拿。
我告訴兒媳婦,侄子請我出來旅游了,昨天晚上出來的。
兒媳婦一聽大吃一驚,她說:“媽,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出去旅游了呀?現在外出旅游,可得花不少錢呢,門票比平時都要貴,吃住花錢都很多。你不是得好好攢錢,以后留給你孫子的嗎?”
我一聽馬上說:“兒媳婦呀,我這把年紀了,趁著現在腿腳好,我就得出來看看。你們不是不愿意帶著我出來嗎?侄子邀請我來,我當然得來看看了。”
“至于花錢的事,我不在乎,攢點養老錢,其余的我就得花啊,等我不能吃不能動彈了,有什么意思?”
“孫子是你們的孩子,我可以疼他,但是養孫子是你們的責任,不要強加到我身上!”
掛掉兒媳婦的電話,我心里非常復雜,百感交集,
我打算好了,只要我想出來的時候,我就要出來旅游。
現在我還在侄子這里,侄子讓我多住些日子再回去。
侄子和侄媳婦帶著我去景點的時候,有時候我就搶著買門票,上飯店吃飯我就悄悄地把單買了。
侄子家也不寬裕,他們每個月還有好幾千塊錢的房貸。
我臨來的時候帶的那張銀行卡,里面有3萬塊錢,我打算臨走的時候悄悄地留下,幫幫侄子,他對我好,我會對他更好。
人到老年,對兒女盡到責任以后,怎么舒服就怎么來吧,別讓自己受委屈,更不要活得窩窩囊囊的。
我們趁著身體好,胃口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買什么就想買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年輕人講究詩和遠方,我們老年人身體好,經濟情況允許的時候,也得到處走走看看。
朋友,你贊同我的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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