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變｜長白島上護鳥人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王培蓮

“冬季的長白島最美。”90后護鳥人王婷婷這樣向中青報·中青網記者介紹。

1月20日，大寒節氣。清晨6點多，王婷婷便穿戴整齊，準備出門去投喂水鳥。她看了一眼手機里的天氣預報：實時溫度零下23℃，體感溫度零下31℃。

王婷婷和丈夫許佳彬一起投喂水鳥、觀察水鳥。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王培蓮 攝

長白島位于吉林省吉林市松花江沿岸，在松江大橋與清源大橋之間。這里的松花江冬季不結冰，長白島濕地公園也因此成為許多越冬水鳥的棲息地。

接手了就很難放手

出門前，王婷婷把白色毛氈鞋墊在電暖器上加熱，再放進黑色棉靴里；穿上襪子后，還要套一雙黑色襪套。王婷婷說，冬季在長白島上工作，得先做好保暖，才能抵御室外的嚴寒。踏著長白島上的積雪，看著在到島上棲息的成群結隊的水鳥，聞著凜冽又清新的空氣，王婷婷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作為護鳥人，王婷婷整個冬季每天都要投喂水鳥、巡護并觀察水鳥的越冬狀況。她告訴記者，在水鳥上島前自己必須早早把鳥糧擺好，這樣水鳥才能沒有顧忌地成群飛來覓食。

到達鳥糧存放處后，王婷婷用手推車把多個編織袋盛裝的1000多斤鳥糧分批運到投喂點，再把鳥糧撒成一個個大圓圈形狀，方便更多水鳥同時進食。

王婷婷接班后的一個冬季，雪天很多。每逢雪天，因為擔心水鳥因積雪覆蓋找不到食物，有凍死的風險，她就凌晨兩點從家出發趕到長白島，根據天氣變化隨時投喂。

后來，為了更好地守護水鳥，及時應對突發狀況，王婷婷干脆把家搬到了長白島附近，還經常住在長白島的護鳥站里。

投喂的鳥糧主要是玉米粒。相比大米和小米等谷物，水鳥更喜歡吃玉米。“每天投喂的玉米，對于上萬只水鳥而言并不多。”王婷婷說，既要幫助它們安全越冬，又不能破壞他們的野外生存本能。

每年入冬前后，都有很多愛心市民和志愿者組織聯系長白島護鳥站，捐贈鳥糧。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每年冬季籌集鳥糧不再是難事了。

天氣轉暖后，加強巡護、救治受傷的鳥、規勸違規垂釣者，是王婷婷的主要工作。

冬季很少有鳥受傷的情況。春天一來，水鳥進入繁殖期，加上違規垂釣人數增加，水鳥受傷的概率高了不少。王婷婷介紹，眼睛、脖子、翅膀，都是鳥容易受傷的部位，很多外傷，一看就是被魚鉤刮傷的。

長白島濕地公園禁止垂釣，江邊多處都立著“禁止垂釣”的牌子，但垂釣行為還是屢禁不止。這讓王婷婷十分苦惱。

到了夏天，早上4點就有人前來長白島釣魚。王婷婷也在早上4點開始巡護，勸說垂釣者離開。

每年，王婷婷要救治四五十只水鳥，綠頭鴨、赤麻鴨、隼、雕鸮等，她都救治過。這些受傷的鳥，有她在巡護中發現的，也有市民發現送到護鳥站的。

前年夏天，王婷婷巡護時發現了一只受傷的綠頭鴨：一只眼睛瞎了，脖頸處被魚線緊緊勒住，氣管清晰可見，已經奄奄一息。當地動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告訴王婷婷，很難救活了。

“我見不得受傷的鳥在我面前死去，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王婷婷說，她一邊上網查視頻一邊嘗試，消毒、喂食、每天精心照看，這只受傷的綠頭鴨還真救活了。

邊學邊干，遇到受傷的水鳥，她已經能熟練應對。遇到疑難雜癥，她就向鳥類專家請教。

護鳥宣傳從娃娃抓起

保護水鳥不僅要關注它們的生存環境，更要不斷提高公眾的保護意識。這是長白島兩代護鳥人共同的堅守。對此，王婷婷選擇從孩子入手，讓孩子來影響家長。

每年，都有很多中小學組織學生來長白島濕地公園研學。這樣的活動，王婷婷基本都會參加。孩子們喜歡聽她講水鳥的可愛瞬間和她救治水鳥的過程。她還經常受邀走進社區、學校，科普如何保護水鳥。

王婷婷希望更多人能來到長白島，了解這些可愛的水鳥，加入到保護它們的行列中來。

在長白島濕地公園，不僅有水鳥，還有喜鵲、麻雀、啄木鳥，偶爾還能看見翠鳥。每次巡護，發現有新品種的鳥飛來長白島時，王婷婷都能高興上好幾天。

現在，已經不是王婷婷一個人守護這些鳥了。2024年夏天，王婷婷的丈夫許佳彬放棄了在韓國的工作，選擇回來幫妻子一起守護長白島。

每年冬天，王婷婷要自己獨自搬運數噸鳥糧，許佳彬希望能幫妻子分擔些體力勞動。為了維持家用，許佳彬一邊做小生意，一邊當起了義務護鳥人。

最近，正值東北冰雪旅游旺季。每天都有很多慕名來長白島觀賞水鳥的各地游客和攝影愛好者。在巡護時，看到游客和攝影愛好者，王婷婷和許佳彬也會變身為義務講解員，介紹長白島和這些水鳥的故事。

來源：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