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旋轉的童年時光

出生于20世紀60、70、80年代的人，特別是出身農村的孩子，對于鄉村游戲是刻骨銘心的。鄉村孩子的游戲玩具絕大多數就地取材，自己親手制作，例如：陀螺、鐵環、紙風車、桉樹捻轉、竹蜻蜓等。
打陀螺是我們這群鄉土孩子最喜歡的童年游戲。旋轉的陀螺陪伴我們那一代鄉土孩子，度過自由似風，快樂如蛐蛐、螞蚱的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打陀螺是傳統的游戲。據目前史料記載，陀螺最早出現在新石器時代，1926年山西夏縣發掘出了距今4000多年的陶制的小陀螺，被稱為中華民族最古老的原生態傳統體育項目之一。后來，木制陀螺逐漸成為主流。
陀螺的制作比較簡單，但要制作一個精致的陀螺還是要花費一些功夫和心思的。制作陀螺，可以選取櫟樹、白臘條樹、青香樹、苦楝樹、桃樹、梨樹、桑樹等作為制作材料。用鐮刀或斧頭把選擇好的木料削成上圓下尖的圓錐形，似漏斗狀，大小可根據自己的喜好和力氣大小來制作。錐端不能削得太尖，要渾圓一些，并鑲嵌上鐵釘、鋼珠或圖釘，這樣讓陀螺畫龍點睛、如虎添翼，最后用砂紙打磨光滑，陀螺就做成了。
找一根手指粗，長約50厘米的木棍或竹棍，一端綁上抽打陀螺的繩子，我們稱為鞭桿。打陀螺的繩子要結實，主要用棕巴掌樹葉（棕櫚樹）和構樹皮，棕巴掌樹葉堅硬耐磨，把構樹皮剝下來撕成細條，然后用手把它搓成細繩，構樹皮搓成的繩子柔韌性強使用時間長。有了鞭桿就有了驅使的力量和某種權威，鞭桿一揚，就像一位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打陀螺的地方一般要地勢開闊、平坦，小時候我和小伙伴打陀螺主要在生產隊的打谷場、學校的操場。打陀螺的時候，先用鞭繩纏繞在陀螺上，纏繞時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緊，太松會把陀螺拋得太遠，太緊陀螺又旋轉不起來，松緊適宜最好。左手把陀螺按在地上，右手暗暗使勁快速將鞭子移開，陀螺就旋轉起來。
打陀螺方法多樣，不拘一格。揮鞭下去，陀螺飛速旋轉起來，像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構樹皮的鞭繩，還帶有微微苦香味，揮鞭的弧線像一個個大大的問號，當鞭子揮成感嘆號擊打在陀螺上，“啪啪啪”聲便此起彼伏。這時候，陀螺旋轉宛如綻放的向日葵，發出的“嗚嗚”聲像春蠶在咀嚼桑葉。小伙伴們一邊揮鞭，一邊唱道：“小陀螺，滴油油（旋轉快的意思），轉得快，轉朝東來轉朝西。小陀螺快快轉，如果你轉慢了，我就給你一鞭子。”
我在堡子小學上學時，一下課學校的操場上到處是打陀螺的小伙伴。打陀螺需要一定的技巧，首先是鞭繩纏繞陀螺的技巧，其次是揮鞭抽打精準用力，擊打要恰到好處，最難的是把陀螺抽打得高速旋轉而在原地看似不動，這種技術非一日之功。
打陀螺比賽是我們那一代鄉村孩子最快樂、幸福的事。比賽方式多樣，有個人之間的PK賽，也有像馬拉松似的群體賽，關鍵是玩得開心。在地上畫一個圈，幾個小伙伴同時抽打陀螺，誰先把陀螺打“死”、打出圈外，或者被撞“死”、撞出圈外，誰就輸。或是畫出起點和終點，一聲令下，小伙伴們同時揮鞭，像戰場上的萬馬奔騰，氣勢壯觀。“啪啪啪啪……”頓時操場上就像過年的鞭炮炸成一片，小伙伴們你追我趕，你撞我我撞你，有時一不小心摔個狗吃屎，爬起來繼續比賽。整個場面像被捅下來的馬蜂窩，亂成一鍋粥，熱鬧非凡，笑聲、吶喊聲、尖叫聲，仿佛龍卷風一樣席卷了整個校園，那時的鄉村孩子是如此的快樂，就像夏天雨后的青蛙。
打陀螺花樣百出，勝負并不重要，過程充滿無限趣味。陀螺與陀鞭抽打發出的“嗡嗡”聲，宛如一曲奏響在鄉村少年心靈深處的田園牧歌，更像一頭老牛悠長的“哞哞”聲，依然清晰地回蕩在我的耳畔。
每當我看到城市廣場上有一些老年人在打陀螺健身時，我就想起了我童年打陀螺的美好時光。那一聲聲清脆的鞭響，永遠定格在旋轉的童年時光里。
作者：楊堅（作者系昆明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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