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年前，美國把一只三歲的黑猩猩送入太空，它最終的結局令人心酸不已

01

“看啊，他在笑！美國英雄在笑！”
一九六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大西洋的海面上，一只名為“哈姆”的黑猩猩被從甚至還在冒煙的太空艙里抱了出來。
面對無數閃光燈和鏡頭，他咧開了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甚至還接受了一個蘋果作為獎勵。
那時候全世界的人都在歡呼，覺得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那個“微笑”被印在了報紙頭條，成了太空探索美好的鐵證。

但沒人知道的是，就在這張照片拍完的幾秒鐘后，當工作人員試圖把他再次放回那個特殊的“沙發”擺拍時，這個“英雄”發瘋了。
那是歇斯底里的反抗，是來自生物本能的崩潰。
動物學家早就說過，在靈長類動物的世界里，這種嘴角后咧、露出牙齦的表情，根本不是笑，而是恐懼到了極點的“恐懼格里馬斯”。
那十六分鐘的太空飛行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02

這事兒得從頭說起，時間倒回到上世紀五十年代末，那會兒美國的臉色，說實話，挺難看的。
那時候美蘇爭霸正搞得火熱，蘇聯那邊簡直是開了掛，先是斯普特尼克衛星上了天，緊接著把一只叫“萊卡”的狗送進了軌道。
雖然萊卡最后沒能回來，但蘇聯人那是實打實地把活物送上去了。
反觀美國這邊，火箭在發射臺上炸得跟放煙花似的，肯尼迪總統急得直拍桌子，NASA那幫科學家頭發都快愁禿了。
想要贏，就得送人上去。但問題來了，誰敢當這個第一人？
萬一火箭在半空炸了，或者人在上面因為失重血管爆裂了，這責任誰擔得起？
于是，這幫聰明絕頂的科學家把目光投向了人類的近親——黑猩猩。
他們不想找志愿者，他們需要的是一種名為“生物替代品”的耗材。
美國空軍直接派人去了法屬喀麥隆的原始森林，那里是黑猩猩的老家。
這一趟，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一堆小黑猩猩回來，其中有一只還沒斷奶多久的公猩猩，當時才兩歲多。
這小家伙那時候還沒有名字，在霍洛曼空軍基地的檔案里，他只有一個冰冷的代號：
第65號。
為什么不給起名？這幫人精得很，萬一任務失敗，火箭變成一團火球，死掉的只是“第65號實驗體”，公眾不會有什么感覺；但如果他叫“哈姆”或者“查理”，那就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沒了，輿論能把NASA淹死。
這筆買賣，空軍花了457美元。
也就是三百多塊錢，他們買斷了一條生命，準備讓他去完成一項價值幾億美元的玩命任務。

03

到了基地，第65號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如果說之前在森林里是自由自在，那在這里，他面對的就是一種近乎變態的“巴甫洛夫式”訓練。
科學家給他設計了一套特制的金屬椅子，叫“生物包”，聽著挺高大上，其實就是個裝了電擊裝置的刑具。
訓練邏輯簡單粗暴：你面前有幾盞燈，藍燈亮了，你得在五秒鐘內拉動那個鐵桿。
拉對了，管子里會掉出來一粒香蕉味的藥丸，那是獎勵。
要是沒拉，或者拉晚了？
滋啦一聲，一股電流會直接穿透腳底板。

哪怕你是只猩猩，被電幾次也長記性了。第65號特別聰明，或者說，特別怕疼。
他學得最快，反應最靈敏，為了不挨電，他能盯著那個燈看上一整天，一亮就拉，甚至形成了肌肉記憶。
這一練就是兩年半。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本來應該在樹上蕩秋千的三歲孩子，每天被綁在鐵椅子上，為了不再體驗那種鉆心的疼，不得不把自己變成一臺沒有感情的操作機器。
在最后的選拔里，第65號脫穎而出。
這時候他身體倍兒棒，反應神速，簡直就是為了那個狹小的太空艙量身定做的。
科學家們很滿意，覺得這簡直是完美的“宇航員”。
可他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在地球上訓練是一回事，被綁在幾百噸炸藥上沖出大氣層，那是完全另一碼事。

04

一九六一年一月三十一日，佛羅里達州的卡納維拉爾角，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水星-紅石2號”火箭矗立在發射臺上，第65號被塞進了那個狹小的太空艙。
此時此刻，他被五花大綁在特制的抗荷服里，身上貼滿了各種傳感器，像個木乃伊一樣動彈不得。
倒計時結束，火箭點火。
巨大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空氣，隨之而來的震動簡直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給搖散了。
意外在升空的第一分鐘就來了。
這枚紅石火箭的推進器出了毛病，液氧消耗得比預計快得多，導致火箭飛行的角度比計劃的高，速度也快得離譜。
計劃的時速是4400英里，結果這家伙直接飆到了5857英里，也就是每小時9426公里。
這哪怕是放在現在，也是個要命的速度。
艙內的重力加速度瞬間飆升。
如果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戰斗機飛行員，承受9個G的壓力就得暈厥，但此時此刻，這個三歲的小猩猩，正在承受14.7個G的壓力。
什么概念？相當于有14個和你體重一樣的人同時疊羅漢壓在你身上。
這種壓力下，呼吸都成了奢望，眼球會被壓迫得充血，內臟會被擠壓變形。
但就在這種地獄般的折磨里，第65號看到了那盞該死的藍燈亮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懼和條件反射。
他頂著要把骨頭壓碎的重力，極其艱難地抬起了胳膊，準確無誤地拉下了那根操作桿。
按理說，他做對了，應該得到香蕉丸獎勵。
但因為飛船超速震動太劇烈，那臺所謂的精密電腦短路了。
它不僅沒給獎勵，反而判定操作失敗。
滋啦！
一道電流狠狠地擊穿了第65號的腳底。
你可以想象那一刻他的絕望嗎？
他明明做對了，明明是在按人類教的那樣去做的，為什么還要懲罰他？
他可能是以為自己力氣不夠大，或者是沒拉到底。
于是，這個三歲的孩子，忍著劇痛，忍著14.7個G的重壓，再一次拉動了那個桿子。
滋啦！
又是一次電擊。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飛船在亞軌道上翻滾，由于失重和超重交替，加上系統故障，第65號只要一做動作，哪怕是正確的動作，換來的都是懲罰。
但他沒有停。
在那段孤獨、黑暗、充滿了機械故障的太空旅程里，他一邊尖叫，一邊流淚，一邊一次又一次地去拉那個桿子。
不是為了當什么英雄，僅僅是因為他太怕疼了，他想讓那個電擊停下來。
這哪里是太空探索，這分明就是一場高科技的虐待。

05

十六分鐘后，噩夢進入了下半場。
因為飛得太高太快，返回艙并沒有落在預定的海域，而是飛過了頭，偏離了整整130英里。
再入大氣層的時候，高溫把隔熱盾都給燒裂了。
在那幾分鐘里，艙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第65號就在這個鐵罐子里，聽著外面像魔鬼一樣的風聲，無處可逃。
最后，“砰”的一聲巨響，太空艙狠狠砸向了大西洋的海面。
這一砸，讓原本就受損的船體雪上加霜。
通氣閥門被撞壞了，冰冷的海水開始咕咚咕咚地往里灌。
太空艙開始下沉。
第65號被死死地綁在那個重達幾十斤的“生物包”椅子上，海水漫過了他的腳踝，漫過了他的腰。
如果是人類，這時候估計已經崩潰了。
搜救隊還在一百多英里外拼命趕路，直升機在天上像沒頭蒼蠅一樣找。
這段時間對第65號來說，比在太空中還要漫長。
他不僅要忍受電擊后的余痛，還要面對即將被淹死的恐懼。
足足過了兩個多小時，搜救人員才終于把這個灌了800磅海水的鐵疙瘩從海里撈起來。
當艙門被撬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里面會是一具尸體。
但第65號還活著。
他全身都在發抖，毛發濕透了，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迷茫。
然后，就是那張著名的照片。
有人遞給他一個蘋果，有人對著他吹口哨，有人拿著相機咔咔一頓拍。
他咧開嘴，露出了那個所謂的“微笑”。
人類看到的是“任務成功”，是“戰勝蘇聯的希望”。
而對于第65號來說，那一刻他只想表達一件事：離我遠點，別再折磨我了。

06

回到那張假笑的照片之后。
任務成功了，NASA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覺得這時候可以給這個功臣一個名字了。
于是，“第65號”正式變成了“哈姆”（Ham），這個名字取自霍洛曼航空醫療中心的首字母縮寫。
聽起來挺有人情味的是吧？
但哈姆的遭遇，并沒有因為有了名字而好轉。
為了宣傳，為了向納稅人展示成果，軍方想讓哈姆再坐進那個太空椅里拍幾張宣傳照。
就在那一刻，平時溫順的哈姆爆發了。
幾個壯漢都按不住他，他尖叫著、撕咬著，死活不肯再靠近那個該死的椅子半步。
他用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去你的太空夢，老子不干了。
那時候的人類，雖然把他捧成了明星，上了雜志封面，甚至還拍了電影，但沒一個人真正關心這個“英雄”的心里到底有多大的陰影。
對于NASA來說，哈姆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因為就在他上天后的三個月，蘇聯人尤里加加林真正進入了太空軌道，成了人類第一人。
哈姆的那次飛行，僅僅是一次“亞軌道飛行”，在歷史書上，很快就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注腳。
那個曾經價值連城的實驗體，現在成了累贅。
他并沒有像退役軍人那樣得到優待，也沒有回到森林里養老。
他被送進了華盛頓國家動物園。
在那里，他被關在一個孤零零的籠子里，足足關了十七年。
沒有同伴，沒有叢林，只有每天路過的游客指指點點：“看，那就是上過太空的猩猩?！?br/>他就像個過氣的網紅，被榨干了價值后隨手丟棄。
直到一九八零年，他才被轉移到北卡羅來納動物園，終于見到了一些同類。
但這時候，他的身體早就垮了。
一九八三年一月十九日，哈姆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籠子里。
他才25歲。
要知道，野外黑猩猩的壽命通常能達到50歲甚至更久。
那次短短16分鐘的太空旅行，雖然沒當場要了他的命，卻透支了他的一生。

07

這事兒最諷刺的還在后頭。
哈姆死后，有些“專家”提議，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成標本放在博物館里展覽，就像蘇聯人對待“萊卡”那樣。
好在這一次，公眾的良心發現，把這個提議給罵了回去。
最后，他的尸骨被埋在了新墨西哥州的國際太空名人堂門前。
但如果你以為他真的入土為安了，那就太天真了。
為了“科學研究”，軍方在埋葬他之前，把他的骨骼剔了出來。
直到今天，哈姆的骨架還被保存在馬里蘭州的國家健康與醫學博物館的抽屜里。
這就是人類對待功臣的方式：哪怕你死了，剩下的骨頭也還是我們的資產。

那張“微笑”的照片，至今還在很多地方流傳。
每當人們談起太空競賽的偉大，談起人類征服星辰大海的勇氣時，總會拿出這張照片。
大家看著那個三歲的小猩猩，感嘆科技的進步，感嘆時代的輝煌。
卻很少有人愿意去想，那個表情背后，是一個無辜的生命在幾萬米高空，在這個星球上最聰明物種的操控下，發出的無聲尖叫。
歷史總是這樣，光鮮亮麗的豐碑下面，往往墊著無數不為人知的代價。
只是對于哈姆來說，這個代價，未免太沉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