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四十二歲那年癌癥離世,這個年紀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階段,誰能想到僅僅過了半年,姐夫就打來電話通知家里他要再娶了。母親聽到這個消息時只回了句“不管”,電話那頭大概也沒想到二老會這么平靜。沒過多久,姐夫領著新媳婦登門看望二老,擺明了是不想斷了這層姻親關系,看著那兩人在面前晃悠,父親母親的頭發在那一年全白了,母親的眼睛更是因為長期流淚變得模糊不清。
四十出頭的男人,身體正當壯年,往后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過,讓他守著回憶孤獨終老確實不太現實。當初姐姐走得太突然,家里亂成一團,大家都沉浸在悲痛里,誰也沒精力去管姐夫的私事。他這邊剛辦完喪事,那邊就開始張羅新的婚事,甚至連緩沖期都沒有,這種無縫銜接的操作讓活著的人心里五味雜陳。姐姐尸骨未寒,家里連熱乎氣還沒散盡,他就急吼吼地要找人填補空缺,理由冠冕堂皇,無非是怕孤單寂寞。男人想有個伴兒照顧生活,這理由聽起來挑不出錯,放在任何一個旁觀者眼里,這都符合人情世故,甚至還會有人夸他為了孩子著想,給孩子找個新媽媽。
現實往往比電視劇里演得更冷酷。姐夫帶著新歡上門,名為看望老人,實則是在向大家宣告他的新生活開始了。那一刻,二老坐在那里,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心里想的恐怕全是女兒受的委屈。眼淚流干了,頭發愁白了,還得面對這副光景,這才是對老年人最大的折磨。我們做晚輩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能改變什么呢。姐姐留下了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是連接兩家唯一的紐帶,也是姐夫即便再婚也不敢輕易怠慢娘家的理由。哪怕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為了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為了孩子不被后媽區別對待,二老只能咬著牙接受這個現實。所謂的親情,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蒼白,更多時候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孩子還得叫那個女人媽,二老還得笑著稱呼前女婿,這一場鬧劇里,沒有贏家,都是為了生存而各取所需。人性本就趨利避害,誰也別指望誰能為誰守節一輩子。
人走茶涼是常態,生者還得為了碎銀幾兩和那點血緣羈絆繼續糾纏下去。日子還得過,哪怕是咽下委屈,也只能假裝風輕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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