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與風聲同眠 季月柔方寧遠

看到我時，他眼神有些不自然。
一頓飯下來，我沒有吃兩口。
我坐在餐桌前，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聽四人聊著我不認識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吃的差不多了，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起身對眾人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我媽立刻開口：“不在家里住嗎？這么多年沒見，在家住下，我們好好聊聊天。”
我淡淡問：“家里有我的房間嗎？”
從前家里三間房。
一間是爸媽的，一間是哥哥的，還有一間拿來出租，而我只能睡客廳。
母親似乎也想起了從前的事，眼底劃過一抹尷尬。
“現在這個房子，媽專門給你留了房間。”
“床單、被罩都是新的，我剛洗的。”
面對母親的示好，我只是平靜搖頭：“不用了，部隊給我安排了住處。”
話落，拿起手邊的外套，轉身離開。我起床換好衣服后又去了附近幾個景區。
下午從潭柘寺出來的時候，我接到母親的電話。
看清來電顯示后，我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點擊接聽。
我媽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寧遠，那天你回家都沒吃什么東西，是不是家里的飯菜不合胃口？”
“你爸在四季民福訂了一桌，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行嗎？”
在我的記憶里，母親從來沒用這種帶著祈求的語氣和我說過話，一直都是質問和指責。
想起母親鬢邊的白發，我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我前往四季民福。
我走進包廂，愣了一瞬。
包廂里除了我爸媽、季月柔和方則州，還有一個陌生女人。
見我進門，我媽趕忙起身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
我疑惑：“不是家庭聚餐嗎？這位是？”
哥哥方則州開口：“寧遠，月柔的棋院正好有同事是單身。”
“她現在是圍棋6段，職業選手，很優秀，也很努力。”
“我們想著趁這個機會，介紹你們認識認識。你早點成家，爸媽也能放心。”
聞言，我爸又補充一句：“不成也沒關系，就當是交朋友了。以后你回北京可以叫她一起出去玩。”
我爸話音剛落，女人笑著對我道：“方先生，你好。我叫孫文倩，聽伯父伯母說，你是軍區的軍人。軍人很厲害啊，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我們互相了解一下。”
聞言，我還有什么不懂。
她們就是讓我過來相親。
六年沒有聯系，一聯系就開始安排我未來的妻子。
我看向坐在對面的孫文倩。
長相普通，體型偏瘦，一身衣服還沒有我的圍巾貴。
我緩緩開口：“孫女士，既然是相親，那我就直入主題了。”
“你在北京二環里有房子嗎？你是開車來的嗎？什么車？是全款嗎？有存款嗎？幾位數？有負債嗎？還有...你既然是職業選手，拿過幾次冠軍？”
孫文倩被忽然提問，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其余幾人在聽到我的話后，也愣住了。
“那個...我想起來棋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孫文倩尷尬起身，拿起手邊的外套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后，就離開了。
等人走后，方則州一臉不悅看向我：“寧遠，你怎么能問的這么直白？哪有你這么相親的？現在把人嚇跑了，以后誰還敢和你相親？”
我神情平靜：“相親不就應該問條件嗎？”
說著我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最后落在母親身上。
“媽，你知道我現在年入多少錢嗎？”
我媽囁嚅著說不出話。
“我現在是軍區少將，賺的雖然不是很多，但存款比她多百倍，不成問題。”
“我回家開的那輛吉普車，七百萬；我在北京有5套房，在上海有3套。”
說著，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表：“還有...我的手表。哥，估計你一輩子的工資都買不起。”
說完這番話，我在眾人震驚還有哥哥方則州難看的臉色中起身。
“我記得媽曾經說過。一個人結婚后，伴侶是什么階級，人就是什么階級。”
“爸媽、哥，你們安排一個明顯和我不般配的女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真的為我好嗎？怕是見不得我好吧？”
我不想和她們再多說，轉身離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機再度響起，里面傳來季月柔的聲音。
“寧遠，你今天想吃冰淇淋嗎？”
這是我們約定的暗號。
我聽到這句話，思緒被拉回到從前。
曾經我和季月柔早戀，怕被老師發現，就想了一個暗號用來約會。
十八歲，我們正式在一起之后，這個暗號繼續沿用。
每次鬧不愉快，只要其中一人說出這句話，就代表想休戰和好。
季月柔握著手機屏息，等了很久，才聽到我的回答。
“不想！以后不要給我打電話問這種問題，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我不想讓別人誤會，我招惹有丈夫的女人。”
話落，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正準備關機時，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方則州發來的。
【方寧遠，你應該還是在恨我吧？】
【看得出來你今天說那番話是故意的吧？炫耀你過得有多好？是想讓季月柔后悔吧？】
【如果你沒有這個想法，就早點結婚吧。這樣彼此都安心。】
我沒回，將手機關機扔到一邊，開始收拾明天回上海軍區的行李。
大興機場。
我打扮低調，戴著墨鏡和口罩來到了航站樓。
我遠遠就看到父母還有季月柔、方則州站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