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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晚睡
講述:
(本投稿來自真實讀者,歡迎向我們投稿咨詢,晚睡咨詢郵箱:wanshui0512@163.com)
晚睡姐姐:您好!
差不多十年前曾買過你的書籍《你配得起更好的》,喜歡你溫情文字里的清醒和睿智。 今日來信,也是對我自己的當前的生活有些迷茫,想要得到你的指導。
我今年四十歲,在深圳一家科技公司擔任管理職務。育有兩個孩子。2025年初,我與前夫正式離婚,兩個孩子都由我撫養——事實上,他們的成長與花費,自始至終主要都由我承擔。也是在這一年,一次尋常感冒后的咳嗽,讓我走進醫院。CT掃描后,醫生指著影像上那片模糊的陰影,給出了“考慮早期肺癌”的結論。那幾個字像一枚冰凌,瞬間釘入了我的生活。
這個消息,讓已經搬離的前夫(我們離婚的直接原因,是他無法戒斷的熬夜、飲酒與賭博,而他在深圳并無住所)又回到了這個家。他站在我面前,聲音里有種久違的懇切,說往后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再走了,要好好照顧我、孩子,還有這個我們共同建立又幾乎破碎的巢。
于是,我們成了“離婚不離家”的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卻隔著一張法律文書的距離。
我來自一個四五線小城的山村。童年的底色,是貧窮攪拌著爭吵。父輩與祖輩因錢錙銖必較,因對孩子的偏心而彼此怨懟。家,對我而言,是一個想逃離的喧鬧現場。書籍成了我唯一的避難所與瞭望塔。沒有課外輔導,全憑一股心氣,我的成績從村小到鎮初中,再到市里最好的高中,一路名列前茅。高考,我如愿以償,卻故意將志愿填到了遙遠的外省。
前夫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唯一愛過的人。十六七歲的年紀,他是班長,聰明,有點小帥,中考分數比我還高。他在班上公開表示喜歡我,我不懂回應,只是從此,日記本里多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我看著他成績悄然滑落,高二高三時,他開始通宵打游戲,在課堂上沉睡。高考后,我去了211大學,他則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在深圳的流水線上,讓青春與機器的節奏同步。
大學時,我們通過QQ重新聯系上,我們開始了異地戀。得知他每月將大半工資寄回家里,自己只留幾百元生活費時,我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有敬佩,有心疼,還有一種二十歲少女對“擔當”一詞最質樸的仰望。戀愛中,我幾乎從不讓他破費。他來學校看我,我會提前為他訂好廉價的旅館,覺得他是為我跋涉而來,理應由我來盡地主之誼。
我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伴隨著激烈的碰撞。分分合合,爭吵不斷,“分手”和“離婚”像兩片陰云,始終盤旋在從戀愛到婚姻的天空。正是他在我這般折騰中始終未曾徹底離開的姿態,給了我一種錯覺:仿佛全世界都拋棄我時,他那里仍有一塊不會沉沒的陸地。于是,我不顧父母淚眼、朋友勸阻,甚至沒去過他家,只和他父母在外匆匆吃過一頓飯,便義無反顧地嫁了。沒有彩禮,沒有房子,只有兩本鮮紅的結婚證。二十歲的我,堅信愛情至高無上,談論物質,是對純粹感情的褻瀆。
婚后的日子清苦,但記憶中竟也有光。那光是愛情尚未熄滅時的余溫。最大的裂痕,來自房子。他家婚前應允的婚房,始終是鏡花水月。婚后長達七年,每次回他老家,我都帶著孩子,如無根的浮萍,輾轉于同學家或小旅館。
希望一點點熄滅后,我決定自己掙來這片屋頂。終于,在大孩子七歲那年,我攢夠了首付,在老家買下一個小小的三房一廳。裝修及還貸的壓力,我一個人扛了下來。因是婚后財產,房產證上,我加上了他的名字。
我曾天真地將一切歸因于“貧窮”。直到我買房后不到半年,他家悄無聲息地為他弟弟購置了房產,而他,我的丈夫,選擇了和他家人一起隱瞞。他們常將“娶到你是我們家福氣”掛在嘴邊,說一窮二白竟能迎進一個大學生媳婦。那一刻,我心里的某塊東西徹底碎了。從此,我更專注于工作。升職,加薪,提前還清房貸,積攢下安身立命的存款。在三十五歲前,我生下了老二,希望給大孩子一個手足至親。
也是這段時間,前夫辭去了月薪五千的工作,決心創業。他的事業對我來說像一個沉默的黑箱,我僅在他資金周轉不靈時,接收到他“借款”的請求。一兩年后,創業無疾而終,他閑居在家,照顧孩子。隨后,驚雷乍響:合伙人追討數十萬款項,各種網貸平臺的催收短信,開始轟炸我的手機。
他從不肯對我細說原委,只丟給我一個又一個需要處理的“結果”。我以為他創業是出于男人的自尊,是想為我分擔,于是前前后后,我替他還了近二十萬的債。債清那一刻,我長長舒了口氣,以為生活終于可以駛回平靜的航道。
然而風暴從未遠離。三十六歲那年,我遭遇公司裁員,家中唯一的經濟支柱驟然崩塌。而他,因長期與社會脫節,求職之路步履維艱。我只能擦干眼淚,憑借過往扎實的成績,在一個月內重新入職,并在新公司站穩腳跟。
孩子稍大,他去跑了網約車。我仿佛陷入一個循環:為他償還同學的欠款,替他清理網貸的殘局,獨自撐起這個家的天空。直到2024年下半年,他不再出車,流連于牌桌酒局,徹夜不歸。新的債務浮出水面,他坦言還欠著供應商數十萬,并主動提出離婚,“免得連累你”。
我簽字了。他凈身出戶,兩個孩子歸我。
離婚后的最初日子,我常常在毫無預兆的時刻淚流滿面。我不懂,自己一生努力、勤勉、與人為善,為何在婚姻這堂課上,輸得如此徹底?人生的戲劇性在于,轉折有時披著最可怕的外衣到來。“早期肺癌”的診斷,像一道休止符,強行暫停了一切。前夫回來了,并且似乎脫胎換骨:悉心照顧孩子,操持家務,跑車之余幫忙教育孩子,一切井然得如同我夢中家的幻影。我甚至生出一絲可悲的“因病得福”的錯覺。
為減輕他跑車的負擔,離婚后,我全款為他買了一輛十幾萬的車。同時,我與他鄭重約定:這是最后一次經濟支持。從此,他必須獨自管理自己的財務,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不能再為幾百塊錢向人伸手。
我收入尚可,家庭開銷依然由我承擔,他偶爾給孩子買些零食衣物。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心底曾掠過一絲微弱的火花:也許,等一切更好,我們可以復婚,讓這個家名實相副。
這脆弱的幻想,很快被鄰居的敲門聲擊得粉碎。鄰居告訴我,他借錢是為了填補賭債,且多次催討,他置若罔聞。我質問他,換來的卻是蠻橫的回應:“你信他還是信我?信我就別問!”
那一刻,心底最后一絲余溫也熄滅了。他依然在欺騙,并且對我要求公開債務、查驗還款記錄的基本坦誠,報以嚴厲的拒絕。可是,現實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需要他:需要他接送年幼的孩子,需要他準備一餐一飯,需要他在我疲憊工作時,維持這個家最基本的運轉。孩子們愛他,小兒子對他無比依戀,大兒子在青春期的躁動面前,也因他的存在而有所顧忌。
于是,我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最親密的合作者,也是最疏遠的室友。日日相見,夜夜同檐,中間卻橫亙著一條由謊言、債務和破碎信任匯成的冰冷河流,奔涌無聲。
我站在河的這一岸,望著對岸那個我曾深愛、如今卻無法再信任的男人,以及我們共同的孩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向前,是獨自面對風雨的艱難未知;停留,是在脆弱平衡中忍受慢性消耗的痛楚。
很希望晚睡姐姐能指點迷津。
—— 一個堅強且也痛苦的中年女人
晚睡回復:
看見把咨詢寫成散文詩的我就頭疼,無他,表述不清,且不好刪減。
比如最后這段,“我站在河的這一岸,望著對岸那個我曾深愛、如今卻無法再信任的男人,以及我們共同的孩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其實所表達的意思一句話就能概括,“現在我不知道怎么辦了”,但人家寫的如此抒情且文藝,怎么好被我壓縮成通俗平淡的大白話。
你的整篇來信大量使用了這樣的句式:
“他去南方打工了”,被你這樣描述,“他則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在深圳的流水線上,讓青春與機器的節奏同步。”
“我特別能作,他卻始終沒走”,被你這樣潤色加工成這樣的句子,“分分合合,爭吵不斷,‘分手’和‘離婚’像兩片陰云,始終盤旋在從戀愛到婚姻的天空。正是他在我這般折騰中始終未曾徹底離開的姿態,給了我一種錯覺:仿佛全世界都拋棄我時,他那里仍有一塊不會沉沒的陸地。”
要刪減,除了整段刪,別無他法。壓縮不了,壓縮就失去了你的本味。
講真,和你相比,我都自卑了,覺得沒資格自稱作家,“那幾個字像一枚冰凌,瞬間釘入了我的生活”,很詩意的比喻手法,文筆比我強多了。
我已經喪失這種能力很久,越來越喜歡講大白話,煽什么情,詩什么意,越淺顯越真實,越有力量。
之所以開篇先分析你的文字特點,是因為我也曾經是一個文藝青年,我太知道文藝青年的毛病在哪里。
文字是我們的另外一張臉,從你這種下意識修飾文字的寫作方式中,暴露出你大概是一個心思過于細膩,想象力過于豐富,習慣自我感動,給生活罩上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的人。
你這事多簡單啊,不就是一個嫁錯了人的故事嗎?
婚姻失敗了,但陰錯陽差,在你疑似患癌,情感和精神都虛弱的時候,他趁虛而入了,讓你一度產生了破鏡重圓的幻覺。
一段話就能概括,“前夫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回頭了,我以為他會改好,都想復合了,誰知道他還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是讓他留下還是直接讓他滾蛋?”
答案也非常簡單,你是手握主動權的人,覺得他有用就留著繼續用,沒用就打發掉好了。
他是你前夫,法律上你倆沒關系,他欠他的錢,不關你事,能吃什么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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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戀愛對象分為短擇和長擇,其實伴侶也可以這么分,有的人只能短期用用,有的人才適合長期持有。
買菜做飯接孩子,他是親爹,干這些比外人盡心,你有能力,可以管他吃喝,只是要捂好自己的荷包,別的一毛不拔,欠多少錢讓他自己還。
只要你把他當護工,就什么煩惱都沒有。
非要當老公,就一定自尋煩惱。
這么簡單的問題你還能這么糾結,把一個“離婚不離家”形容的如此悲情,“日日相見,夜夜同檐,中間卻橫亙著一條由謊言、債務和破碎信任匯成的冰冷河流,奔涌無聲”,只能證明一件事:
活到這個年齡,你依舊沒有學會選擇要以利益為導向,還是受情緒操控。
你對他,始終是“賊心不死”。
盡管你努力用語言美化了你的感情經歷,但明眼人看下來,都會知道,你的情感選擇非常失敗。
你厭倦了那個物質到精神都貧瘠的小山村,憑借著自己的一股心氣,靠努力學習,逆天改命,掙扎著走出了那里。
你好不容易擺脫了原生之地,為什么還要回頭找那個從高中開始就放棄自我、荒廢人生的男人?
他不恰恰就是你所要掙脫的被貧窮的環境塑造和污染的典型代表嗎?
你一個211的本科生,找一個沒考上大學的打工人,然后還懷揣一顆圣母心,不花他的錢,倒貼給他。
兩手空空,愛情至上,不顧父母反對,裸婚、恨嫁,執意成全你心目中的愛情。
嘖嘖,幾乎集齊了所有不幸婚姻的要素,能過好才怪。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不懂得識人很正常,可四十歲的中年女性還不懂得識人就不正常了。
這些年,你能干是能干的,只是在心智上幾乎沒成長過,你依舊用著少年時代的認知經營著你的感情。
努力賺錢,養男人,替他還債,一次一次相信狗能改了吃屎,就連離婚后,他回來照顧你,你還給他買車!
讓我說你點啥好,夸你忠厚仁義,賢良淑德?
不,我只想罵你蠢。
就算你需要他,也相信他會改好,你稍微等幾年,讓他先給你“打幾年工”不行嗎?至于迫不及待地倒貼給他嗎?
多么深情的陳述都感動不了人,只能感動你自己,外人只油然而生一句“活該”。
你太想取悅他了,太希望他能浪子回頭了。你精神世界的某些部分,從未走出過那個小山村。
這半生的很多苦難都是你自找的,沒苦硬吃說的就是你,害怕窮,還非要找一個更窮的,想要逃離原生家庭的愚昧,還偏要嫁給一個連你的原生家庭都看不上的男人。
人到中年,還在和青少年時期的錯誤選擇糾纏,與這個男人死磕,這輩子就想吊死在他這棵“歪脖樹”上,是你最大的軟肋。
傷害你的,并不是這個男人,而是你一直困囿于自我的牢籠中。
在感情上你渴望從一而終,希望從這個高中心儀的男生開始,也從這個男人結束,一根筋,死腦袋,執迷不悟。
四十歲了,說我這輩子只愛過這一個男人,并不值得夸耀。
當這個男人是對的人的時候,還算是好事;當這個男人根本就是一個錯的人的時候,這就是一種悲哀。
說的粗俗點,搞的男人太少,才會拿廢物當寶。
十六七歲的戀愛腦還有點可愛,四十歲的戀愛腦就太嚇人了。
你沒詳細說,但看情況,大抵“早期肺癌”的診斷是錯的,你還是一個健康的人。
那么在四十歲以后,是時候解放自己了,解放自己的思想,也解放自己的情感。
血再冷一點;
人再務實一點;
情感再粗糙一點。
少點文藝青年的傷春悲秋,把一切被詩意美化的東西翻譯成最平實和直白的語言,離婚不離家有什么不好呢,可以享受權利而不需要承擔義務。
有的男人只有變成前夫才能稍微有點用,當成老公就是一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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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字原創,圖片來源網絡
作者介紹
晚睡,作家、情感咨詢師,一枚斜杠中年碼字工,喜好解讀復雜情感迷局,關注女性獨立與成長,已出版《晚睡談心》、《幫你看清已婚男人》、《你配得起更好》、《你的愛怎么了》。
晚睡咨詢郵箱:wanshui051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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