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跟朋友小聚聊天,說起之前出國工作的經歷,
他說有次自己在機場的衛生間地上,發現一個被打開的錢包,
當時也沒細琢磨這其中是否有隱患,便抱著日行一善的想法撿了起來,
交給失物招領處的工作人員后,沒多久,那位失主便匆匆趕到,
本以為一場善意即將畫上圓滿的符號,哪知對方卻說自己錢包里的錢沒了,
一定是我這位朋友偷的,他撿錢包交還,絕對是在自導自演,
又拿我錢,又想做好事。
就在朋友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工作人員主動站出來跟對方說,
這位先生撿錢包交還,是善意的舉動,
我們不能無端的揣測這份善意,是惡意的偽裝,
否則若是因此懲罰了這位先生,那以后誰還會做此等好事呢?
“我們應該首先感謝這位先生的善舉,不能因可能發生的誤會而否定善行本身。”
工作人員又補充道,您的錢包是在我們機場丟的,
那么我們會配合警方,協助調查,幫助您找回丟失的財產。
我這位朋友見過不少大風大浪,見此情形,
雖然沒有那“一股暖意”來升華此次遭遇的感悟,
可一種油然而生的敬意,
確是讓他有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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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在國外的遭遇,讓我聯想起之前做會展活動時,
活動散場之后,我和同事收拾現場,
原本計劃半個小時將現場整理干凈,結果不到二十分鐘就搞定一切,
原因就是展方讓幾名工作人員協助我們工作,
其實一開始我是不想讓他們參與的,因為在合同中沒有提及這樣的服務,
以我曾經的經驗,這種服務是要額外收費的,
所以在我提出顧慮時,工作人員主動解釋說我們的工作屬于志愿服務,
不收取任何費用,屬于無償幫助。
對方這番話倒是讓我有些羞愧,畢竟曾經在這方面“被坑”的遭遇,
讓我險些做了對不起他人好意的錯事。
其實這兩件事之間,并無明確的關聯,
朋友的遭遇,是對善意的制度性認可,
而我的遭遇,則更類似于對同一事物,一前一后遭遇的合理反饋,
曾經被坑過,現在必然小心翼翼,
而曾經遭受過的惡意,
卻無法否定今時今日所體會到的善意。
如今看來,這兩件事看似并無關聯,
而實則其暗含的“問題點”,則有著異曲同工之意,
朋友的遭遇,是制度對善意的守護,
而我所面對的,則更像是身為個體的我,
在善意面前,基于經驗和事實所反饋的自我校準。
曾經被坑過,自然會多一分警惕;
可過去的惡意,不該成為否定當下善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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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事實上,
我們確實生活在一個“善意需要自證清白”的時代。
我之前看過一類視頻,說的是扶老人要先拍視頻,撿錢包得找證人,
這并非否定幫助他人的成本太高,
而是一旦遇到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可能時,
總要有點必要的手段,不得不用以自保,
事實上,這年頭連幫鄰居提個重物,
都有可能狐疑的眼光,再加上一句或未出口的調侃,
“你這么幫我,是不是另有所圖?”
縱觀此番種種,或許并不是人心變壞了,而是信任的成本太高了,
高到讓人不敢輕易交付自己最寶貴的善意,
尤其是這份善意,還是徹底“免費”的存在。
人們總是向往著文明的生態環境,
可細細想來不難發現,那文明真正的標志,
或許不是看有多少好人,有多少善意,
而是看這樣的環境,是否讓普通人敢于行善,
而不必擔驚受怕。
就像朋友提到的那位機場工作人員,絕非天生圣賢,
但他背后有一套機制告訴他,
保護善意,比追究“萬一”更重要。
反觀我們卻經常陷入一種悖論:
一邊渴望溫暖的社會氛圍,一邊又不得不用懷疑的邏輯,
筑起那必須堅固無比的,名為“確實輸不起”的高墻。
這是一種遺憾,
但同時,這種遺憾也是必要的。
正如同人們轉發“扶老人被訛”的新聞,
卻很少追問后續是否屬實;
人們嘲笑“做好事留證據”屬實太過荒誕,
卻又默默效仿,畢竟笑歸笑,
事情該如何處理,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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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如何在不確定的世界里,依然給出確定的善意。
這恐怕是一個全社會各個階層都應認真審視的話題,
畢竟,若是想讓人們在文明的地方融入文明,
就必須要有融入的前提,以及融入的保障:
尤其應當警惕的,是野蠻披上文明的偽裝時,
人們擁抱文明的過程,
便是成為“獵物”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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