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軍區副司令西藏視察遇難享年63歲，司令員因此被免職

回望1991年，一場讓全軍上下都揪心的慘案在成都軍區發生了。

這事兒帶來的余波，可不光是一張寫滿名字的烈士清單那么簡單。

事故一出，活下來的人也沒能獨善其身。

成都軍區的一把手張太恒丟了官帽；管空軍的侯書軍也被撤了職。

再看那份沉甸甸的犧牲名單，排在頭一個的名字讓人心里猛地一沉：陸軍中將，成都軍區副司令員，張德福。

估計大伙兒心里都有個問號：明明是天災意外，干嘛非得對活著的首長下這么重的手？

說白了，這是咱們部隊在現代化路上，特別是想要拿下“世界屋脊”這塊硬骨頭時，不得不掏的一筆巨額學費。

這代價里頭，既有金貴的進口洋貨，更有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將帥之才。

想要弄明白這事兒，咱們得先盤盤道。

盤一筆關于“上了4000米高空該咋整”的老賬。

咱把日歷翻回1984年。

那會兒的中國陸航部隊日子不好過，處境挺尷尬：西藏那邊防務壓力最大，偏偏那是老天爺脾氣最壞的地方。

平均海拔四千米往上，氧氣稀薄得讓人喘不上氣，天氣變臉比翻書還快。

咱們自家造的直升機，哪怕是蘇聯那邊的米-8，到了這地界兒也是“高原反應”嚴重。

勉強飛倒是能飛，可一旦多拉點貨，或者碰上個亂七八糟的氣流，發動機立馬就軟綿綿使不上勁。

這可咋整？

擺在拍板人眼前的路其實也就那兩條。

要么，硬著頭皮用那些勉勉強強的舊家伙，讓飛行員拿命去賭運氣；要么，把面子放一邊，找當時直升機技術最牛的美國人買貨。

這在當時可是個破天荒的決定。

趁著80年代那會兒跟西方關系還熱乎，咱們國家咬緊牙關簽了大單，引進了24架美國西科斯基造的S-70C——也就是后來大伙兒熟知的“黑鷹”直升機民用版。

為啥非得是黑鷹？

理由就一個字：硬。

這批家伙裝了兩臺通用電氣的T700-GE-701渦軸發動機，單臺功率就能飆到1165千瓦。

啥概念呢？

好比給一輛買菜車塞進去了F1賽車的引擎。

哪怕是在高原那種缺氧環境里，它也能拽著飛機呼嘯著往上竄。

這24只“黑鷹”一到貨，立馬成了進藏送人運貨的“救命稻草”。

陸航那邊甚至拿它們當家底，專門拉起了一支能適應高原飛行的團級隊伍。

可話說回來，裝備再牛，最后還得靠人來擺弄，靠人來指揮。

日歷翻到了1991年。

這一年，西藏眼瞅著就要迎來和平解放40周年的大喜日子。

對坐鎮西南的成都軍區而言，這不光是搞個慶典，更是一場實打實的戰備摸底考試。

在這個節骨眼上，邊防線上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于是，一支級別高得嚇人的工作組拉起來了。

帶頭的全是響當當的人物：成都軍區的一把手張太恒、副手張德福，還有空軍那邊的當家人侯書軍。

三大巨頭同時上一線，這種事兒在和平年代簡直聞所未聞。

按理說，為了防止指揮層被“一鍋端”，高級將領平時出差都得錯開時間和路線，這是保密守則里的鐵律。

可那會兒的決策思路明擺著是任務大過天。

工作組這一行二十來號人，分坐三架黑鷹直升機直奔日喀則。

肩上的擔子重啊：得去各個連隊實地轉轉，摸排戰備情況，還得幫基層把那些難辦的事兒給解決了。

有個細節大伙兒得知道：這三位老將，那可都是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硬骨頭。

特別是坐在第二架飛機里的張德福中將。

1946年，東北臨江。

那會兒正是解放戰爭最吃緊的時候，史書上叫“四保臨江”。

那時候的張德福，還只是一名連長。

那一仗打得有多慘烈？

敵人的攻勢跟潮水似的，一浪接一浪往上涌。

打到最后，整個陣地上還能喘氣的，就剩下張德福和一個做飯的炊事員。

這要擱一般人身上，怕是早就崩潰了。

要么舉手投降，要么沖出去拼命。

可張德福腦子轉得快，選了第三條路：唱空城計。

既然沒人了，那就裝作人很多的樣子。

他和炊事員倆人，發了瘋似地猛敲那口做飯的大黑鍋，一邊敲一邊扯著嗓子吼沖鋒號令，恨不得把喉嚨都喊破了。

沒成想這招還真靈。

已經摸到眼皮底下的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整懵了，以為解放軍大部隊反撲過來，嚇得掉頭就跑。

等硝煙散去，全連最后只活下來八個弟兄。

張德福硬是憑著一股狠勁守住了陣地。

后來，這個連隊就有了一個響亮的名號——“鋼八連”。

從大頭兵干到少校、中校，再到扛上中將牌子，張德福每升一級都是拿命換來的。

他在新疆軍區管裝備那會兒，除了阿里那個也是沒法去的地方，其他營區被他跑了個遍；調到成都軍區后，照樣是一頭扎進基層不出來。

這種“當官就得沖在前頭”的作風，早就刻進了那一代軍人的骨髓里。

所以，當1991年需要進藏視察時，這幾位老將沒二話，抬腿就上了直升機。

只是這一回，他們面對的對手不再是端著槍的國民黨軍，而是那喜怒無常的高原亂流。

1991年6月16日，機群正往日喀則方向飛。

張太恒在頭一架開路，張德福坐中間那架，侯書軍在后頭壓陣。

就在編隊準備轉彎的當口，禍事來了。

高原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

張德福坐的那架黑鷹，冷不丁撞上了一股極強的垂直氣流。

有人說是上升氣流把飛機掀翻了，也有人分析是下降氣流像只大手把飛機狠狠拍向地面。

在這種爛地形和鬼天氣的雙重夾擊下，哪怕是性能再牛的黑鷹，也變得跟紙糊的一樣脆弱。

駕駛員把操縱桿都快掰斷了想把飛機拉起來，可在那要命的一瞬間，人的反應和機器的極限，終究還是沒斗過老天爺。

直升機一頭撞在了山上，瞬間解體。

機上整整13條漢子，連同副司令員張德福，全都沒能回來。

前后兩架飛機落地后，張太恒和侯書軍瘋了一樣組織人去救。

可在這個海拔，這種地形，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張德福，這個在抗戰烽火里長大、在解放戰爭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硬漢，沒倒在敵人的槍口下，卻犧牲在了和平建設的半道上。

事故一出，中央軍委立馬派了調查組下來。

結論很快就定性了：純屬不可抗力的意外。

罪魁禍首就是那突如其來的壞天氣，導致飛機徹底失控。

照常理講，既然是“意外”，又是“不可抗力”，那就是純天災。

可最后的處理通報，卻讓不少人心里一驚，甚至覺得有點“不近人情”。

成都軍區司令員張太恒，免職。

成都軍區空軍司令員侯書軍，免職。

這筆賬，到底是怎么算的？

其實，這恰恰是中國軍隊治軍最硬的一條鐵律：手里的權力有多大，肩上的擔子就有多重。

作為一把手，張太恒沒去開飛機，也沒瞎指揮。

但他是這次行動的最高帶頭人，是整個軍區的當家人。

當戰友、副手在眼皮子底下犧牲了，作為主官，法律上可能沒毛病，但在組織原則和指揮責任上，必須有人站出來扛這個雷。

張太恒一聲沒吭。

這位治軍嚴厲的老兵，面對這個處分，拿出了極高的覺悟。

他主動把責任全攬了過來，交了一份深刻的檢查。

沒怪老天爺，沒怪飛行員，也沒怪那“黑鷹”設計有毛病。

這種敢作敢當的勁頭，反而贏得了中央的敬重。

雖說司令員的帽子摘了，但他沒被打趴下，后來又被調到濟南軍區繼續干，這也說明組織心里有數——罰的是“這檔子事”，保的是“這個人”。

這場慘劇，給咱中國軍隊留下了啥？

除了痛，更多的是帶血的教訓。

頭一條，就是對“全天候”打仗有了新認識。

以前總覺得，有好家伙（黑鷹），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就能戰天斗地。

但這事兒給大伙兒上了一課：科學規律是誰也違背不了的。

后來，部隊給高原飛行定了死規矩，從看天氣到定航線，每一步都得掐算得死死的。

第二條，是把裝備伺候的水平提上去了。

黑鷹雖好，但也嬌氣得緊。

這事兒以后，針對進口洋貨的保養、體檢，建立了一整套更嚴的制度。

不能光顧著飛，不管修。

第三條，是腦子里的風險弦繃緊了。

高級將領擠在一堆坐飛機的做法，被嚴令禁止。

這不是怕死，是為了保證指揮中樞別斷了線。

說實話，黑鷹這飛機也不是完美無缺的神器。

就在那幾年，美軍自己在海灣戰爭、索馬里行動里，也沒少因為黑鷹太脆吃大虧——最出名的就是1993年的“黑鷹墜落”，兩架飛機被火箭筒干下來，特種兵死傷了一地。

可對于90年代初的咱們來說，那24架黑鷹依然是沒法替代的寶貝疙瘩。

在后來的汶川大地震救災這些大場面上，它們照樣是頂梁柱。

只是，這群“高原雄鷹”的翅膀上，永遠刻著張德福等13位烈士的名字。

回過頭再看1991年的那次折翼。

這是一次戰術上的不幸意外，卻逼著我們在戰略上變得更成熟。

它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給正在急行軍的中國軍隊提了個醒：現代化不光是買幾架好飛機那么簡單，更得有一套嚴絲合縫的科學管理體系，得有對生命和規律的敬畏，還得有面對災難時，敢于把責任扛在肩上的鐵血軍魂。

張德福將軍這一輩子，從戰火里開始，在風雪中結束。

他留給后人的，不光是“鋼八連”的傳說，還有那份為了守好國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信息來源：

張德福中將與《東周列國》 《計紅緒研究》編委會編. 《計紅緒研究 第一部》 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