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梁山那一百單八張好漢的履歷,真正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見識過修羅場的,哪怕拿顯微鏡找,也只能揪出一個來。
這人既不是三打祝家莊攢聲望的宋江,也不是斷臂擒方臘的武松,而是那個滿背刺青的花和尚魯智深。
當年在大相國寺那片菜園子里,魯智深跟林沖掏過心窩子,他大概是這么說的:“灑家這輩子殺生太多,這才剃度做了和尚。”
千萬別誤會,他嘴里的“殺生”,可不是三拳打死鄭屠那種街頭斗毆。
他指的是當年跟著老種經略相公,在西北邊境跟西夏彪悍騎兵硬碰硬的國戰。
那是在死人堆里打滾的經歷。
正因為有過這種經歷,魯智深的出手路數跟那幫江湖草莽完全是兩碼事——他練的是實打實的軍陣必殺技,招招都要命。
咱們不妨設個高門檻:如果把馬匹撤了,大家都站在平地上硬碰硬,整個梁山泊,能扛住魯智深五十個回合不趴下的,到底有幾根蔥?
把這筆賬算明白了,你就能看透梁山排座次的貓膩,那玩意兒有時候真能把人帶溝里去。
先瞅一眼那個挺離譜的排名。
在步軍頭領的名單里,只會掄板斧的李逵居然壓了“拼命三郎”石秀一頭。
這話要是讓練家子聽見,大牙都得笑掉。
李逵這號人,也就是嗓門大、名氣響,動不動就咋咋呼呼要去砍人。
可你把他殺的人拉個清單看看,都是些什么貨色?
絕大多數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或者是趁亂去砍人家的馬腿。
這在道上混叫“撿漏”,在戰場上叫“收割”,唯獨跟“武術”二字沾不上邊。
神行太保戴宗吹捧他“雙斧無敵,拳腳雙絕”,這話聽聽也就得了,當真你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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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潯陽江邊,李逵跟張順那是怎么打架的?
那是直接上手薅頭發啊。
等到下了水,李逵更是被張順當猴耍。
這種毫無章法的爛仗,就是典型的野路子,真碰到行家里手,分分鐘教他做人。
要是讓李逵扔了板斧跟魯智深玩步戰,別說五十個回合,十個照面他都懸。
魯智深手里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只要一下子砸實了,李逵那兩片斧頭估計能直接飛到在大氣層。
再來看看排在李逵屁股后面的石秀。
這位才是真正被埋沒的狠角色。
步軍頭領里他居然只排老八,僅僅比獵戶出身的解珍解寶高那么一點,這簡直是梁山人事部的巨大失職。
論真本事,施耐庵老爺子早就交了底:“石秀的武藝,不比孫立差”。
孫立是什么段位?
那是能跟馬軍五虎將里的呼延灼單挑,鞭對鞭打得難解難分的主兒。
石秀的高光時刻,絕對是大名府那次孤身劫法場。
那會兒盧俊義都嚇傻了,腿都軟了。
石秀倒好,一個人從酒樓上跳下去,手里攥著把鋼刀,那場面真叫“砍瓜切菜”。
事后一盤點,石秀單槍匹馬干翻了七八十號人。
劃重點,這七八十號人可不是李逵斧下的平頭百姓,那是大名府全副武裝的正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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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重包圍里,面對鐵甲官兵還能殺出一條血路,這才是真正的“萬軍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所以說,要是石秀跟魯智深步戰,憑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和精妙刀法,撐過五十回合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邏輯捋到這兒就順了:在魯智深這個“主考官”面前,光靠蠻力或者虛名,根本混不過去。
那咱們換個角度,馬軍五虎將要是下了馬,能不能過了魯智深這一關?
這事兒還真懸。
就拿雙鞭呼延灼來說吧。
他在桃花山下跟魯智深是有過交手的。
當時的情況是,魯智深騎著白馬長途奔襲而來,呼延灼騎的是御賜寶馬(也有說是慕容知府的好馬),倆人“叮叮當當”打了四五十個回合,沒分出高低。
表面看是平局,但這背后藏著兩個關鍵點。
第一,這是在馬上打。
魯智深的強項是步戰,騎馬只能算副業,而呼延灼那是吃騎兵這碗飯的科班出身。
第二,呼延灼步戰拉胯,這是有鐵證的。
他跟那個云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打過一場遭遇戰,最后打成什么樣了?
兵器全扔了,倆人在泥地里滾成一團,最后滾到水溝里去了。
那場面,跟李逵扯頭發是一個路數,也就是街頭爛仔互毆的水平,哪還有半點宗師風范?
這要是讓呼延灼下了馬,拎著兩根鞭子跟魯智深步戰,結果不用猜——魯智深那禪杖帶著風聲砸下來,呼延灼手里的雙鞭估計能直接被砸飛了。
這么一篩,能過魯智深這一關的,得同時滿足倆條件:步戰基本功得扎實到家,還得有跟頂尖高手過招的硬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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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扒拉下來,除了石秀,整個梁山也就剩下四個人能入圍。
頭一個,必須是豹子頭林沖。
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這名頭本身就是金字招牌。
雖說原著里魯智深和林沖沒真刀真槍干過,但林沖看魯智深耍了一套禪杖,當場就要拜把子。
這就是行家看門道。
林沖一眼就瞅準了,這大和尚練的是軍營里的必殺技,跟自己是一個系統的。
不過,這倆人風格上有個微妙的差別。
林沖勝在技術細膩,零失誤;魯智深勝在力大無窮,勢大力沉。
真要步戰,林沖的長槍或者樸刀對上禪杖,那是典型的以巧破力,打滿五十回合跟玩兒似的。
第二個,青面獸楊志。
楊家將的后代,武功路數正統得不能再正統。
二龍山下,楊志跟魯智深那場步戰,堪稱整部水滸的教科書級對決。
施耐庵當時寫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兩條龍爭寶,攪得江翻海沸…
一對虎爭食,震得山搖地動”。
這一架打得日月無光,最后誰也沒奈何誰。
這已經是鐵一樣的事實,楊志絕對有資格跟魯智深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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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行者武松。
整本書里,只有這倆人展示過非人類的神力。
魯智深倒拔垂楊柳,那是核心力量的巔峰;武松把三五百斤的石墩子扔起來一丈多高,還能單手接住,這是爆發力的極致。
純比力氣,武松可能稍微遜色一點點;但要論江湖閱歷和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殺氣,武松在魯智深之上。
這倆人要是真玩命,那就不是五十回合能打住的了,搞不好就是兩敗俱傷,一塊兒去見閻王。
最后一個,玉麒麟盧俊義。
好多人被電視劇帶偏了,以為盧俊義是童貫手下的軍官。
其實翻開原著就知道,他就是個超級大財主,家里開當鋪的。
但也正因為他沒有官職,在宋朝那個馬匹管制嚴得要死、連宰相都得騎驢的年代,盧俊義平時練得最多的,恰恰就是步戰。
被逼上梁山后,有了戰馬長槍,他的戰斗力直接爆表。
關勝、呼延灼、徐寧、索超四員猛將圍著他打,外加耶律四小將,愣是拿不下他,盧俊義還能順手挑死一個。
那步戰呢?
他在梁山腳下,被劉唐、穆弘、李應三個頭領圍住。
這三位,一個玩刀,一個玩樸刀,一個玩飛刀。
結果盧俊義“氣定神閑,越打越精神”。
這說明啥?
盧俊義的拳腳棍棒功夫,跟他的馬戰一樣,都是超一流的水準,沒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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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九紋龍史進,很遺憾,火候還是差了點意思。
在赤松林,史進跟魯智深交過手。
那會兒魯智深餓得前心貼后背,又剛跟生鐵佛崔道成、飛天夜叉丘小乙干了一仗,體力早就透支了。
就這狀態,史進跟魯智深打了二十幾個回合,就主動跳出圈外喊停了。
史進要是覺得自己能贏,絕不會收手收得這么快。
后來魯智深吃飽了肚子,回頭一禪杖就把崔道成給拍翻了。
要知道崔道成的武功比丘小乙高,而史進殺那個丘小乙都費了半天勁。
這一換算,史進跟魯智深的差距,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來了。
回過頭來再看整個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看著挺熱鬧。
但如果把標準定死在“步戰能扛住魯智深五十回合”,你會發現,真正能站得住腳的,也就是林沖、楊志、武松、盧俊義,外加一個被嚴重低估的石秀。
滿打滿算,也就這五根獨苗。
可真到了生死相搏的修羅場上,在那柄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面前,所有的虛名都得現原形。
剩下的,唯有這五個人,有資格跟花和尚真正地掰掰手腕。
至于最后誰能站著走出來?
那恐怕就得看誰更豁得出去那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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