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建安二十四年，襄樊那片戰場早就亂成了一鍋稀粥。
關羽把大水引了過來，整個華夏都被震得發抖；城里的曹仁被困得像籠子里的鳥，眼看就要撐不住；外頭徐晃領著一幫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正豁出老命在那兒死磕。
就在這節骨眼上，曹魏大營里出了樁怪事。
你要問大伙兒都在找誰？
找那個“五子良將”里的頭牌、專啃硬骨頭的張遼。
翻開史書看看，其實張遼那會兒確實在往戰場趕。
可邪門的是，這位爺平常那是出了名的快槍手，帶著八百號人就敢往十萬大軍里沖，但這回行軍，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到底有多慢？
等到徐晃把關羽打跑了，曹仁的解圍酒都喝上了，張遼的人影還沒見著。
一直拖到摩陂跟曹操碰頭時，仗早就打完了。
曹操非但沒怪他，還特意坐著車去慰勞，讓他舒舒服服地駐扎在陳郡。
這要換個別的將領，這就是貽誤軍機，腦袋都得搬家。
可這事落在張遼頭上，曹操沒發飆，旁人也沒覺得哪里不對勁。
因為大伙兒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里頭有一筆“良心債”沒還清。
只要對面的旗號打著“劉”字，張遼手里那把快刀，立馬就成了切不動豆腐的鈍鐵。
咱們把曹劉兩家干仗的記錄翻個底朝天，不管是漢中那場大仗，還是早些年的那些摩擦，你壓根找不著張遼的影子。
他在打東吳的時候兇得像只老虎，一碰上蜀漢就玩起了消失。
要把這事兒捋順了，還得把鏡頭拉回白門樓那場生死局。
那是呂布倒臺的日子。
曹操手里的劍都舉起來了，眼看就要把張遼給咔嚓了，結果現場演了一出大反轉：劉備猛地沖上去死死抱住曹操的胳膊，緊接著“撲通”一聲，關羽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場面太反常了。
要知道，劉備這人城府深得嚇人，幾分鐘前，他才冷冰冰地甩出一句“你沒看見丁原和董卓的下場嗎”，直接把呂布送上了斷頭臺。
殺呂布時心硬如鐵，救張遼時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關羽就更別提了，那是把傲氣刻進骨頭里的主兒，這輩子除了跪大哥跪皇上，什么時候為了個降將把膝蓋彎下去過？
這兩兄弟憑什么拿自己的腦袋擔保張遼？
說白了，是張遼之前“存”下的人情太厚了。
時間軸再往前撥一點。
當初呂布打小沛的時候，張遼負責攻打西門。
城樓上的關羽喊了一嗓子：“我看你長得一表人才，怎么偏偏給賊賣命？”
那時候張遼什么反應？
他把頭低下了，一聲沒吭。
這低頭可不是因為臉皮薄，而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他敬重關羽是個講義氣的漢子，所以不回嘴，也不攻城，直接把隊伍帶到了東門去。
后來張飛還要沖出去跟張遼拼命，關羽趕緊攔著說，這人心里有數，別跟他打。
這一來二去，賬就算得清清楚楚：張遼在小沛手下留情，換來了白門樓上劉備關羽的救命之恩；這救命之恩，又換來了張遼后半輩子對蜀漢陣營的“退避三舍”。
所以張遼心里有本賬：打東吳是公事公辦，得玩命；打蜀漢那是私人恩怨，能躲多遠躲多遠。
這就得把徐晃拉出來比比了。
徐晃跟張遼的處境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按規矩，徐晃也欠關羽一條命。
可在襄樊戰場上徐晃是怎么干的？
他不光沖在最前頭，還扯著嗓子喊：“誰能把關羽的腦袋砍下來，賞黃金千兩！”
關羽當時都聽傻了，說老哥你這是唱哪出啊？
徐晃回得干脆利落：這是國家大事，咱不談私情。
徐晃走的是典型的“職業軍人”路子：為了在曹操面前證明自己大義滅親，必須跟關羽撇得干干凈凈，甚至恨不得親手宰了他。
相比之下，張遼的手段就高明多了，也更有人情味兒。
當年關羽在曹營那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張遼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告訴曹操吧，那是出賣兄弟；不告訴吧，又是對主公不忠。
最后張遼憋出一句神回復。
他嘆了口氣說：“曹公那是君父，云長那是兄弟。”
轉頭他跟曹操匯報：關羽受了您的恩惠，肯定會立功報答完了再走。
這話說的簡直滴水不漏。
既盡了臣子的本分（實話實說），又保住了兄弟的情義（替關羽打包票），順帶還把曹操捧得高高的（關羽那是義士）。
所以說，張遼骨子里是有大義的。
這可能跟他老祖宗有關。
好多人不知道，張遼原本不姓張，他是漢武帝時期搞“馬邑之謀”的那個聶壹的后代。
當年聶壹為了國家，自己當誘餌去騙匈奴。
雖然最后計劃漏了底沒成，但這股子邊疆家族的血性，在張遼身上一點沒丟。
既然不好意思打蜀漢，張遼這一身本事往哪兒使？
一股腦全發泄在東吳和烏桓人身上了。
你去翻翻張遼的戰績單，那含金量高得嚇死人。
不管是正史還是演義，匈奴單于蹋頓就是被張遼在陣前直接砍了的。
再看看打東吳，那簡直就是單方面吊打。
演義里頭，蔣奇被他一刀劈了，袁尚打了三個照面就跑，沮鵠被一箭射死，黃蓋肩膀上挨了一箭。
最精彩的是跟東吳頭號猛將太史慈單挑。
兩人乒乒乓乓打了七八十個回合沒分勝負，結果太史慈后頭有人落馬，心里一慌想跑。
張遼抓住機會一通掩殺，把太史慈打得抱頭鼠竄。
連這種級別的高手都在張遼手里討不到便宜，后來更是打出了“張遼止啼”的名號，小孩聽了都不敢哭。
有人可能會琢磨：要是張遼不躲著，真跟蜀漢那五虎將硬碰硬，誰輸誰贏？
雖說沒直接交手，但咱們可以找個參照物算算。
官渡之戰的時候，張遼跟張郃打成了平手。
那是頂尖高手的對決，要不是后來別人插手，很難說誰能贏。
而張郃這人在書里是個老油條，跟趙云打三十回合就跑，跟馬超打二十回合就溜，明顯沒出全力；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跟張飛大戰三五十回合也未必會輸。
張遼既然能跟張郃打平，武力值絕對在第一梯隊。
再加上他那手百步穿楊的箭術，跟黃忠對射估計也不虛——畢竟連夏侯淵都能在銅雀臺跟黃忠平分秋色。
關羽曾經親口跟張飛說過：“這人的武藝，不在咱們兄弟之下。”
二爺眼光多高啊，能讓他承認“不在我之下”的人，全三國找不出幾個。
有意思的是，關羽瞧得起張遼，看得上徐晃，唯獨對一個人是真沒轍，那就是“獨眼龍”夏侯惇。
關羽每次碰見夏侯惇，氣勢上總得矮半截。
不是打不過，是心里虧得慌，下不去手。
因為一瞅見夏侯惇那只瞎眼，關羽腦子里就會浮現出“拔矢啖睛”那個狠勁兒。
那只眼睛，偏偏是夏侯惇為了救劉備才丟的。
劉備集團欠夏侯惇的人情，比天還大。
所以說，三國的戰場上，刀光劍影底下，全是人情世故。
徐晃為了前程，選擇了翻臉不認人；夏侯惇因為舊恩，讓關羽退避三舍；而張遼，選了最難走的一條路：
用對東吳的“狠”，來掩蓋對蜀漢的“義”。
這就不禁讓人瞎想：要是長坂坡上，沖上去攔張飛的不是那個倒霉蛋夏侯杰而是張遼；要是在渭水，跟馬超死磕的不是許褚而是張遼，那三國的武將排名，是不是得重新洗牌？
只可惜，為了報當年的不殺之恩，張遼把這些懸念，永遠鎖在了那把沒拔出來的刀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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