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撥回建安二十四年,咱們把目光投向襄樊前線的兩軍陣地。
在那里,徐晃撞見了好些年沒碰面的老熟人——關羽。
這一開場,氣氛那是相當融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弟久別重逢。
徐晃先是把陳年舊事翻出來感慨了一通,說什么“自從跟君侯分別,一晃好幾年……現在君侯威名震得整個華夏都抖三抖,我這老朋友聽了,那是羨慕得不行啊!”
關羽聽完這話,心里那叫一個舒坦,原本緊繃的神經也就松了下來,說不定連手里的青龍偃月刀都垂下了刀口,打算跟這位“老大哥”好好嘮嘮家常。
誰知道,這溫馨的畫面連一分鐘都沒維持住。
徐晃猛地一轉身,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沖著身后的手下扯著嗓子吼道:“誰能拿下關云長的腦袋,賞千金!”
關羽當時就愣住了,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大哥,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徐晃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今天這是公家的事,我可不敢把私人交情摻和進來。”
這話乍一聽,好像挺有原則,公私分明嘛。
可要是咱們把視野拉開,琢磨琢磨當時的戰場大盤,就會發現徐晃嘴里這句“公家的事”,根本就是個幌子,說白了,他這是典型的“拿著公事辦私事”。
憑什么這么說?
咱們得先琢磨琢磨曹老板——曹操的心思是怎么轉的。
那時候關羽圍著樊城打,名聲大得嚇人。
曹操派徐晃、張遼這幫人去救火,給出的指令其實很有深意:圍肯定要解,但更重要的是要玩一招“借刀殺人”。
曹操就是想給關羽施壓,逼著關羽撤兵回去跟呂蒙死磕,讓劉備和孫權兩家狗咬狗,曹魏好在旁邊看戲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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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會了這個精神,你看張遼是怎么干的?
人家那是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給壓力但不動真格的,把領導的意圖執行得透透的。
可徐晃呢?
他心里的小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那會兒關羽剛刮完骨頭上的毒,右胳膊還纏著繃帶呢。
在徐晃眼里,這哪是什么“講義氣”的時候,這分明是老天爺賞飯吃,讓自己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啊。
要是學張遼那樣磨磨蹭蹭,萬一關羽胳膊養好了咋辦?
萬一關羽看形勢不對自個兒撤了咋辦?
到時候再想打,能不能贏另說,就算贏了,這功勞的含金量也得打個對折。
所以,徐晃必須得“急”。
他利用了關羽對老交情的信任,先用甜言蜜語把人穩住,然后冷不丁地捅上一刀。
這一把,徐晃確實賭贏了。
史書上記得明白:“打了八十多個回合,關公雖然武藝高強,但這右臂實在是使不上勁。”
關羽最后敗退,徐晃靠這一仗直接封神。
可要是站在曹魏“國家大事”的角度算總賬,這筆買賣其實是虧大發了。
徐晃急著搶功勞,導致關羽在襄樊防線崩得太快,結果反倒是幫了呂蒙的大忙。
關羽敗得太脆,蜀漢勢力被連根拔起趕出了荊州,東吳一家獨大吃得滿嘴流油,曹魏原本設想的“兩敗俱傷”局面根本沒出現。
徐晃為了自己的名聲,既不顧曹操的大戰略,也不念關羽當年的救命恩情,說他是把關羽推向絕路的黑手之一,一點都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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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趁你病要你命”的做派,在曹營那一幫猛將里顯得特別扎眼。
你看人家典韋、許褚,急眼的時候連呂布都敢單挑。
偏偏這次碰上一只胳膊廢了的老朋友,他突然就變得威風凜凜了。
這事兒往深了說,不光是人品差,更是戰爭邏輯變味了。
要是時間倒退個幾百年,回到春秋那會兒,徐晃這種打法能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那個年代打仗講究的是貴族范兒:不打傷員,不抓頭發花白的老頭,不把人往絕路上逼,不趁人之危。
有個特別有意思的事兒,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在那個年代,這可不是笑話,是實打實的規矩。
兩邊打仗,輸的那邊跑出去五十步,就算進了安全區,贏的人絕對不能再追。
所以跑五十步的人笑話跑一百步的人是有道理的:我都跑五十步安全了,你多跑那一倍路圖啥?
膽子也太小了吧!
可到了三國這會兒,那套“貴族競技”早就被扔進垃圾堆了,取而代之的是“兵不厭詐”。
禮儀讓位給了利益,只要能贏,底線這東西就是用來踩的。
在這個“不講武德”的排行榜上,除了徐晃,劉備那邊也有個老將榜上有名。
這就是黃忠。
定軍山那一仗,大伙光記得黃忠砍了夏侯淵,卻把開打前的一個小插曲給忘了。
當時黃忠抓了曹魏的夏侯尚,夏侯淵抓了蜀漢的陳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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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商量好了,在陣前換人,你把我的還給我,我把你的還給你。
按理說,這就是個簡簡單單的一換一。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黃忠心里的賬本又翻開了:把夏侯尚放回去,那是給敵人送幫手;不放吧,又是毀約。
有沒有第三條路?
還真有。
書里的描寫讓人看得下巴都快掉了:“黃忠押著夏侯尚,夏侯淵帶著陳式……鼓聲一響,兩人各自往自家陣營跑。夏侯尚眼瞅著就要跑到門口了,被黃忠在后頭一箭,直接射穿了后心。”
這叫什么事兒?
這就是鉆規則的空子搞偷襲。
夏侯尚穿著單薄的衣服,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一點防備沒有,結果背后一陣透心涼。
這種事,要是劉備在現場,估計是干不出來的。
但這恰恰暴露了那個時代武將的思維方式:在殺敵效率面前,信譽值幾個錢?
同樣的邏輯,馬超更是玩到了極致,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
馬超在歷城干的那一票,足以讓他穩坐“心狠手辣”排行榜的前幾名。
他殺進歷城后,“從南門開始殺,把城里的老百姓洗劫屠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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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完,他抓了姜敘的老娘。
老太太硬氣,指著馬超鼻子罵,馬超氣得臉都綠了,“拔出劍就把老太太殺了”。
緊接著,尹奉、趙昂全家老小,全成了馬超的刀下鬼。
這種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的屠殺,已經突破了做人的底線。
但馬超覺得很合理:為了報仇,為了立威,為了搶地盤,這點代價算什么。
更有意思的是馬超起兵這事兒的前因后果。
羅貫中在《三國演義》里為了維護劉備集團的正面形象,把時間線給改了,說是曹操先殺了馬騰,馬超才起兵報仇。
但翻翻《后漢書》和《三國志》,時間點記得清清楚楚:建安十六年,馬超聯合韓遂起兵造反;建安十七年,曹操才殺了馬騰,夷滅三族。
這就意味著,馬超起兵的時候,他爹馬騰還在曹操手里當人質呢。
馬超在決定造反的那一刻,其實已經把他爹、他兄弟的命,都當成賭注扔上了賭桌。
難怪后來張魯想把女兒嫁給馬超,大將楊柏直接攔住了:“馬超這人家里遭了那么大慘禍,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主公你怎么能把女兒往火坑里推?”
史書對馬超的評價更是一針見血:“一個人要是連親爹都不愛,你還能指望他愛別人?”
一個連親爹親兄弟的命都能豁出去的人,你指望他講武德?
說到這兒,估計有人要問了:那關羽呢?
三英戰呂布是不是以多欺少?
關羽斬顏良是不是偷襲?
這事兒得兩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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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英戰呂布,確實是哥仨打一個,聽著不公平。
但這前提是呂布這人“簡直不是人”,那是當時公認的副本大BOSS。
除了張飛能頂個一百回合,別人上去就是送死。
而且濮陽城之戰,曹營六員大將圍毆呂布,大家也沒覺得有啥不對。
為啥?
因為面對這種“魔神”級別的對手,保命是第一位的,講武德那是嫌命長。
至于斬顏良,好多人說是偷襲。
但你細看過程,關羽是在“萬馬軍中”沖過去的,顏良是看見了的。
這跟秦瓊后來的“躍馬負槍而進”是一個性質,屬于強行突防的斬首行動。
更重要的是硬實力對比。
所以斬顏良,更多是實力碾壓,而不是純粹的陰謀詭計。
回過頭來看,三國就是一個“禮崩樂壞”的加速期。
從徐晃那個“公事公辦”的謊言,到黃忠背后的冷箭,再到馬超的六親不認,甚至還有呂蒙“白衣渡江”背刺盟友。
這些名將之所以能出名,恰恰是因為他們最快地扔掉了春秋時代的貴族包袱,最徹底地擁抱了叢林法則。
在那個亂世,那些還講究“不打傷員、不抓老頭”的人,墳頭草估計都長得老高了。
最后留個懸念給大伙:要是咱們在這個叢林里非要評選出四個“最不講規矩”的人,除了徐晃、呂蒙、黃忠、馬超,你覺得還有誰能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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