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大連“晉級”，徐州“不急”

“過了萬億怎么樣？不過怎么樣？”

這可能是近五年“萬億城市俱樂部”最熱鬧的一次“納新”。

1月22日、23日，溫州、大連統計局先后發布2025年經濟運行情況，兩地分別實現地區生產總值10213.9億元、10002.1億元，完成歷史性晉級。

另一個“種子選手”徐州，雖統計局尚未公布去年經濟運行情況，但在其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地區生產總值增長5.8%左右（預計）”，對是否破萬億未作表示。

引發熱議的是徐州當地主政者的表態——據新華日報·交匯點新聞報道，徐州市兩會期間，徐州市委書記宋樂偉在參加銅山區代表團討論時表態：實事求是，順其自然，“不要糾結于這個數字，不能被數字所累。”

這使得外界將徐州冠為第一座“不著急官宣萬億”的城市，甚至引發關于“過了萬億怎么樣？不過怎么樣？”的討論。從2006年上海GDP率先突破萬億至今，全國“萬億城市俱樂部”有望擴容至30個，東北、浙南、蘇北或將實現萬億城市的歷史性“破零”。

這些城市中包括4個直轄市、11個省會城市、4個計劃單列市，以及11個普通地級市，是帶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最重要的引擎。

眼下正值地方兩會密集召開，仍有不少城市劃定萬億目標。當多維評價體系逐漸成為衡量城市發展的共識，萬億是否還是一個重要標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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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億”

經濟體量相近、目標相近，溫州、徐州、大連常被放在一起對比。

早在2019年，溫州就提出，到2025年“全市地區生產總值突破1萬億元，常住人口達到1000萬”。大連和徐州均是在2021年劃定“萬億”目標，其中大連表示“三年過萬億”，后又在其“十四五”規劃綱要中明確，2025年經濟總量邁入萬億城市行列。

“十三五”末，徐州GDP為7319.77億元，領先大連（7030.4億元）、溫州（6870.9億元）數百億元。到2024年末，溫州、徐州、大連GDP分別為9718.8億元、9537.12億元、9516.9億元，距離萬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

眼下，地方兩會密集召開，政府工作報告備受關注，一方面是對過往一年經濟發展的客觀回顧，另一方面則是對未來關鍵指標的預期設定。從時間上來看，三座城市中最早召開地方兩會的是大連——

1月14日，大連市第十七屆人大五次會議開幕，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預計2025年大連地區生產總值增速達到5.5%以上；

1月20日，溫州市十四屆人大六次會議召開，政府工作報告提到，2025年溫州“地區生產總值突破萬億大關、排名前移至全國第28位、重返地級市10強”；

1月21日，徐州市第十七屆人大第六次會議開幕，政府工作報告指出，2025年徐州地區生產總值預計增長5.8%左右。

事實上，在大連和徐州2025年GDP增速公布后，就有不少媒體以增速和上年數據計算，得出兩地是可以邁過“萬億門檻”的結論。

但從專業視角來看，預計增速，并不意味著一定就是實際增幅，還會受到價格等因素的影響。GDP數據的最終確定，由各級統計局統一核算，這也是為何在政府工作報告中要加上“預計”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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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明顯的例子是大連，根據最新公布的統計局數據，2025年大連全市地區生產總值10002.1億元，增速5.7%，較政府工作報告中的“5.5%以上”更為精確。

徐州在去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曾提出，2025年GDP增長6%的預期目標，目前來看實際增速比預期目標低0.2個百分點。

眼下徐州市統計局的最新數據尚未公布。但無論如何，徐州最終GDP就在1萬億元左右，數據上“破不破萬億”，從實際價值來看并不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正如宋樂偉所言:“該怎么發展就怎么發展，要扎扎實實地發展。”

2

看質

城市經濟體量邁過標志性關口，表明城市綜合實力和發展能級進一步提升，但這并不意味著已實現質的躍遷。

比起萬億總量，對于現階段的城市發展來說，更為重要的是能否在關鍵新興領域形成不可替代的產業集群和創新生態。縱觀上述三城，都擁有龐大的工業地盤和引領性的產業集群，但也都面臨著新舊動能轉換的大考。

作為“中國工程機械之都”，徐州市工程機械集群是全國第一批先進制造業集群之一，也是全市的“一號產業”。這一產業規模超過2100億元，占據全國市場的五分之一，也成為徐州最具影響力的城市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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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2021年以來，全國工程機械開始陷入下行周期，徐州也開始面臨“成長的煩惱”。這一年徐州GDP躍升至8000億元臺階，開始錨定“建設產業強市、打造區域中心”的目標大局轉型。2022年進一步明確“343”創新產業集群路徑，即3個優勢創新產業集群、4個新興創新產業集群、3個特色創新產業集群。

五年蓄力，動能初顯。“十四五”期間，徐州的工程機械、綠色低碳能源、數字經濟、食品及農副產品加工四大產業集群規模均突破千億元，新材料、集成電路與ICT產業、精品鋼材等新興產業加快突破。

徐州市政府工作報告指出，2025年徐州“343”創新產業集群總規模突破8000億元，其中工程機械“一號產業”增長18%，徐工重型躋身國家首批領航級智能工廠。這些傳統優勢產業集群化發展以及新興產業潛力釋放，成為支撐徐州沖擊萬億俱樂部的最強力量。

跟徐州類似，長三角新晉萬億城市溫州也走到轉型升級的關鍵節點。在十二屆浙江省政協副主席周國輝看來，躋身萬億之城是溫州發展史上的一大跨越，更是溫州發展從傳統商貿向科技創新全面轉型的標志性節點。

這背后是“溫州模式”的迭代升級。在浙江省兩會期間，溫州市長張文杰表示，過去五年溫州新舊動能加速轉換、發展“含新量”與“含金量”顯著提升，生動詮釋了“過去，創業就是創新；現在，創新才是創業”的深刻內涵。

面對“小散弱”、新興動能不足的發展瓶頸，溫州從“十四五”開局之初就大力培育“5+5+N”現代產業集群，重塑“溫州制造”：電氣產業入選國家先進制造業集群，永嘉泵閥、樂清通信連接器等入選國家中小企業特色產業集群，并且打造出3000億級新能源產業集群。

這也支撐溫州規上工業增加值增速連續兩年領跑全省，工業總產值突破1.5萬億元。2025年，溫州與大連規上工業增加值增速分別為10.3%、11.7%，成為支撐萬億級躍升的核心力量。

作為全國重要的石油化工、裝備制造基地，大連經濟高度依賴特鋼、石化、裝備制造等重工業，特別是石化產業獨占工業總產值的40%以上。但近年來也正依托傳統產業升級與新興產業培育重塑產業競爭力。

如今，大盤綠色石化集群和沈大工業母機集群入選國家先進制造業集群，展示出大連優勢產業的競爭力。數據顯示，大連綠色石化產業集群規模長期穩定在4000億元量級，新一代汽車產業產值過千億元，船舶海工裝備產業高技術轉型，產值達800億元，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15%。

3

極核

“萬億城市”被視為帶動區域經濟增長的核心增長極。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城市能級提升，也將影響所在區域的發展格局。從區位上看，徐州、溫州、大連都是各自所在區域內的極核城市——

徐州位于蘇魯豫皖四省交界，是淮海經濟區中心城市和江蘇省域副中心城市。與周邊對比，淮海經濟區發展相對落后，是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的“低谷”，徐州所承擔的正是“提升區域中心城市引領帶動能力”的任務。

溫州是國務院批復的東南沿海重要的區域中心城市，浙江省委賦予提升溫州都市圈能級和協調發展水平、做強“全省第三極”功能的使命定位，要推動從“城市發展”到“引領區域發展”的能級跨越。

大連則是東北地區海上門戶和遼寧沿海經濟帶龍頭。如專家所言，東北全面振興正從“蓄勢待發”向“譜寫新篇”穩步邁進，信心和預期至關重要。在內外部環境嚴峻復雜、各種風險挑戰交織的情況下，大連成為東北地區首個“萬億之城”，意義不言而喻。

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區域中心城市集中“破萬億”，也是自身產業升級疊加區域協同的“水到渠成”。

以徐州為例，在江蘇省社會科學院區域現代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員宋穎弘看來，與蘇州、無錫等依托外向型經濟和全球制造網絡的城市不同，徐州更多依靠內陸型、樞紐型和區域中心型的發展邏輯。

其經濟增長不僅源于本地升級，也來自對周邊地區產業、物流和服務需求的帶動。一個例子是，徐州的彭城廣場商圈輻射半徑達150公里，每3元消費中，就有1元來自周邊城市。

對這類城市而言，能級提升后，核心使命是帶動區域協同發展。根據三地的政府工作報告，面向2026年，溫州的經濟預期增速為5.5%至6%；大連是5%以上，徐州是5.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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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進一步來看，三地均有能級提升后的進一步區域部署。溫州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十五五”時期要推動溫州都市圈能級大幅躍升，全省高質量發展“第三極”提速打造，東南沿海重要的區域中心城市地位全面確立。

大連則提出要努力當好遼寧振興“排頭兵”和東北振興“跳高隊”。就在幾天前，遼寧發布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強調增強沈大雙核發展能級和輻射帶動作用。支持大連“兩先區”“三個中心”建設，建設現代海洋城市。

徐州也提到，“十五五”將“扛牢中心城市的‘頭馬’擔當”。具體而言，將打造“四中心一樞紐”——區域經濟中心、科創中心、消費中心、文化教育醫療中心和資源要素集結樞紐，全面提升城市能級和首位度。

誠然，突破萬億體量是城市能級提升的重要標志，但對徐州、溫州、大連這類區域中心城市而言，在做強自身的同時，能否扛起引領區域發展的重任，更值得關注和期待。

文字 | 淡忠奎 劉旭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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