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印著兩張黑白照片的紙,貼滿了一九八三年五月的大街小巷。
上面赫然寫著懸賞兩千元,那年頭這就好比現在的幾十萬,能買半套房。
但這錢燙手啊,因為你要找的,是兩個背著連環命案的亡命徒。
老百姓看著那通緝令都發愁,這兩人到底藏哪兒去了?
01
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二日。
這一天是農歷大年三十,沈陽城里那個熱鬧勁兒就別提了,到處都是紅燈籠,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空軍463醫院的禮堂里頭,黑壓壓坐滿了人,大伙兒都在等著看電影。放的是啥呢?是那時候最火的《廬山戀》。那個年代,能看場電影那就是過年的頂級享受,誰也沒心思去想別的。
可就在大家伙兒沉浸在張瑜和郭凱敏的那個愛情故事里的時候,醫院的小賣部那邊,溜進去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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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是親兄弟,哥哥叫王宗坊,個頭不高,是個慣偷,平時就喜歡干點順手牽羊的事兒;弟弟叫王宗瑋,個子高大,一米八三的大高個,當過兵,還拿過神槍手的稱號。誰能想得到,這么一副看著挺精神的皮囊底下,藏著的是個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惡鬼。
這兩人大過年的不回家吃餃子,跑醫院來干啥?偷東西。
說起來都讓人覺得荒唐,為了小賣部里那幾條鳳凰牌香煙、幾袋味精,還有抽屜里那一千多塊錢現金,這兩人竟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
他們剛把東西塞進包里準備開溜,正好被醫院的人給堵住了。王宗坊這人也是個老油條,被吳永春幾個人一按住,他馬上就往地上一癱,渾身抽搐,嘴里吐白沫,在那兒裝起了羊角風。
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心想這人怎么偷東西還帶發病的。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個裝死的無賴吸引過去的時候,站在旁邊一直沒怎么吭聲的弟弟王宗瑋,悄悄把手伸進了褲兜。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警告。
他掏出來的不是香煙,是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槍。
那個槍聲在狹窄的走廊里響起來的時候,就像是炸雷一樣。醫院政治部副主任周化民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胸口就中了槍,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緊接著,王宗瑋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沖進隔壁房間,對著聞聲趕來的醫生和干部就是一頓亂射。那個槍法是真的準,也是真的狠,幾乎槍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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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分鐘時間,四條人命就這么沒了,還有三個人受了重傷。
前一秒還是祥和喜慶的春節,后一秒這醫院的后院就變成了修羅場。那個剛才還在地上裝死的王宗坊,這會兒也不抽了,一骨碌爬起來,拿過王宗瑋手里的槍,對著已經中槍倒地的吳永春,惡狠狠地喊著要把這小子弄死。
幸虧那一槍沒打中要害,吳永春硬是咬著牙裝死,這才在閻王爺門口撿回了一條命。
等警察接到報警趕到現場的時候,這兄弟倆早就沒了蹤影。地上一片狼藉,只有那還沒放完的電影音樂,還在禮堂里回蕩,聽著格外刺耳。
02
這事兒一出,整個沈陽城都炸了鍋。
大年三十發生這么大的血案,誰心里能安穩?警察把火車站、汽車站都封鎖了,就開始全城搜捕。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算到的是,這兄弟倆的心理素質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身上背著四條人命,他們竟然沒有往深山老林里鉆,而是大搖大擺地去了火車站,買了兩張南下的火車票。
他們坐上了開往廣州的47次列車。那時候沒有現在的身份證實名制,也沒有到處都是的人臉識別攝像頭,這就給了他們鉆空子的機會。
兩人就這么混在南下打工、探親的人堆里,隨著火車晃晃悠悠地往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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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五日晚上,火車開到了湖南衡陽地界。車廂里的人大都睡得迷迷糊糊的,乘警開始例行檢查三品。
查到這兄弟倆的時候,乘警看著那個沉甸甸的旅行包,伸手一摸,臉色當時就變了。那手感硬邦邦的,明顯是鐵家伙。
乘警剛問了一句這里面是啥,王宗瑋這個亡命徒反應那是極快,反手就是一槍。
這一槍雖然打偏了,擦著乘警的耳朵飛過去,打在了車廂頂上,但那個槍聲把整個車廂的人都驚醒了。
車廂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趁著這一片混亂,這兄弟倆砸開車窗,不管車速多快,直接跳進了茫茫夜色里。
這一下,他們算是徹底在湖南露了相。
兩人在荒野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最后摸進了衡陽市區。他們這時候已經是驚弓之鳥,知道警察肯定在到處找他們,得趕緊弄個交通工具跑路。
二月十七日,這天還在正月里。
衡陽冶金機械廠的工人李瑞玲,正和丈夫推著兩輛嶄新的自行車,帶著女兒去親戚家拜年。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哪里知道死神已經站在了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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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坊和王宗瑋突然從路邊竄出來,滿身泥土,一臉兇相,張口就要搶他們的自行車。
那時候自行車可是家里的金貴物件,哪里舍得就這么給別人。李瑞玲的女兒死死抓住車把不肯撒手。王宗瑋這個沒人性的東西,抬手就是一槍。
看著女兒倒下去,李瑞玲的丈夫眼珠子都紅了,大吼一聲沖上去要跟這倆歹徒拼命,結果胸口又挨了一槍,當場就沒了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李瑞玲,這個普通的家庭婦女,看著倒在血泊里的丈夫和女兒,她沒有被嚇跑,也沒有癱倒在地。那一刻,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她像瘋了一樣沖上去,不是去搶自行車,而是死死抱住了王宗坊背上掉下來的那個黃挎包。
她似乎知道,這幫壞人這么在意這個包,里面肯定有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他們帶走。
王宗瑋看著這個不要命的女人,對著她連開幾槍。子彈打斷了她的手,打穿了她的臉頰,鮮血噴得滿地都是,可李瑞玲就是不松手,死死地把那個包壓在身下。
最后,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這倆畜生怕被包圍,不得不丟下那個包,騎著搶來的自行車倉皇逃竄。
后來警察打開那個包一看,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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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包里,裝滿了子彈和手榴彈。
如果不是李瑞玲用性命把這個包留下來,這兩人帶著這么多彈藥繼續南下,這一路上還不知道要造多大的孽,還要死多少無辜的人。
這位大姐,是用自己的命,換了無數人的平安。
03
在衡陽造下這等血案之后,“二王”徹底成了全國警方的頭號大敵。
但是這兩人就像是泥鰍一樣,滑不留手。他們不敢住旅店,不敢走大路,一路沿著鐵路線,晝伏夜出,像野獸一樣往北竄。
三月二十五日,他們潛逃到了湖北武漢。
那時候武漢的岱山檢查站,正在嚴查過往行人。民警看著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小個子男人覺得可疑,那人神色慌張,眼神躲閃。
民警上去一盤查,正是王宗坊。幾個人一擁而上,直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本來以為這下算是抓住了一個,可誰知道,躲在不遠處的王宗瑋又殺了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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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電影里才有的情節,王宗瑋一邊往這邊沖,一邊開槍壓制,那種亡命徒的瘋狂勁兒,硬生生把被按住的王宗坊給救走了。
這一場遭遇戰,又有四名無辜的民警和群眾倒在了他們的槍口下。
這下子,事情徹底鬧大了。
那時候沒有現在的天網系統,警察辦案全靠兩條腿和一張嘴,要想在茫茫人海里抓這兩個手里有槍、心里沒底線的亡命徒,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這兩人就像幽靈一樣,從東北殺到湖南,從湖南殺到湖北,又一路往江蘇、江西方向竄。
那個時候,武漢的街頭巷尾都在傳這兩個殺人魔王的故事。有的說他們會飛檐走壁,有的說他們殺人不眨眼。老百姓嚇得天一黑就趕緊關門閉戶,那段日子,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說不出的恐懼里。
公安部也是真的急了。
一九八三年五月,國家直接發了那個著名的“懸賞通緝令”。這在咱們建國以來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兩千塊錢的賞金,把全國人民的眼睛都被調動起來了。那陣勢,真的是全民皆兵,只要發現可疑的陌生人,馬上就有人去派出所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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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終于,時間來到了一九八三年九月十三日。
江西廣昌縣,有人在山里發現了這倆人的蹤跡。
這一次,絕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一聲令下,廣昌縣周圍的山區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解放軍、武警、民兵,加起來足足動員了三萬人。
三萬人圍幾座山,這是什么概念?這就叫插翅難飛。
山里的老表們也都發動起來了,送飯的送飯,帶路的帶路。那幾天,山里頭全是橄欖綠和警察藍。
但這兩人也是真能躲,愣是在茂密的深山老林里跟咱們捉迷藏。戰士們把山翻了個底朝天,每一寸草叢都不放過,蚊子咬、荊棘刺,沒人喊一聲苦。
直到九月十八日,搜山部隊的一條警犬突然對著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狂吠不止。
原來,這兩個家伙在山里躲了好幾天,早就斷了糧,餓得前胸貼后背,再加上好多天沒洗澡,那股子餿臭味,警犬隔著老遠就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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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草叢里響起了槍聲,通訊參謀吳增興不幸中彈犧牲。這筆血債,又添了沉重的一筆。
但這已經是他們最后的瘋狂了。
密集的火力瞬間覆蓋了那片草叢。根本不需要什么神槍手的單挑對決,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面前,這兩個不可一世的悍匪,那就是秋后的螞蚱。
隨著一陣密集的槍聲過后,草叢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05
后來,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把尸體拖出來一看。
這兩個曾經讓全國聞風喪膽、背負著十幾條人命的惡魔,此刻就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泥地里。
王宗瑋那個曾經的高個子,現在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污泥和血跡;王宗坊更是衣不蔽體,渾身散發著惡臭,看著比乞丐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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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個隨身的破包里,除了一把破槍,就剩下幾塊發霉的干糧。
你說這圖個啥呢?
為了幾條煙,幾千塊錢,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不說,還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
那張兩千元的通緝令,不僅是通緝,更是一道催命符。
這事兒之后,國家也意識到治安問題刻不容緩,緊接著就來了那場轟轟烈烈的“嚴打”。
可以說,“二王”是用自己那條爛命,給中國的法治進程當了一回反面教材。
王宗瑋這人,槍法再準有啥用?心術不正,走錯路,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最后也不過是一捧黃土,還要背負萬世的罵名。
這人啊,別總想著走捷徑,有些路,一旦邁出去第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就像當年那個在醫院里偷東西的決定一樣,從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局就已經注定是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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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荒山野嶺的,連個收尸的親人都沒有,這就叫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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