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里頭,有個怪事。
貞觀朝的大幕一拉開,天下太平了,可當(dāng)年跟著李世民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幾位頭號功臣,日子卻過得一個比一個蹊蹺。
尤其是凌煙閣上最顯眼的那三位:尉遲恭、程咬金、秦瓊。
按說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幫著李世民坐穩(wěn)了江山,可這之后,路子全走岔了。
尉遲恭,這位在玄武門親手射殺李元吉、逼著李淵下旨的頭號猛人,官越做越大,離皇帝卻越來越遠(yuǎn),動不動就被打發(fā)到外地去。
程咬金,滑得跟泥鰍似的,也常年在外領(lǐng)兵,但手里總攥著實權(quán)。
唯獨那個秦瓊,怪就怪在這兒,成天在家“養(yǎng)病”,一養(yǎng)就是十二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李世民卻偏偏把看家護(hù)院的禁軍大權(quán),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交在他手里。
一個趕走,一個外派,一個捧在手心,這背后到底藏著啥門道?
一、尉遲恭的“炮仗”:脾氣太硬,點著了自己
聊尉遲恭,繞不開玄武門。
當(dāng)時李世民還在猶豫,畢竟那是親兄弟。
尉遲恭直接把話挑明了:“大王您要是不干,我們這幫人就得各自逃命去了。
事都到這份上了,您還猶豫個啥!”
這話聽著是忠心,可里頭那股子“你不上也得被我們推著上”的勁兒,讓李世民聽了心里能舒坦嗎?
這事兒,給尉遲恭記了首功,也給他埋了個雷。
當(dāng)上皇帝后,李世民發(fā)現(xiàn),尉遲恭這脾氣,跟在戰(zhàn)場上一個樣,一點沒收斂。
他覺得自個兒功勞最大,誰都得讓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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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跟房玄齡、杜如晦這幫文官巨頭吵架是家常便飯。
更離譜的是一次慶功宴,他瞅見有人排位在他前頭,當(dāng)場就炸了,指著那人鼻子罵:“你算老幾?
也配坐我前頭?”
旁邊坐著的任城王李道宗,是李世民的堂弟,皇親國戚,上來勸了兩句。
尉遲恭火氣上頭,一拳就掄過去了,差點把李道宗一只眼睛給打瞎了。
這一下,滿朝文武都嚇傻了,李世民的臉當(dāng)場就掛不住了。
宴會不歡而散,李世民把尉遲恭單獨留下來,說了句分量極重的話:“我讀漢書,看到高祖劉邦殺功臣,心里總是不以為然。
沒想到我當(dāng)了皇帝,才明白韓信、彭越這些人為什么非死不可。
國家法度,賞罰分明,你別再由著性子來,免得將來后悔。”
這話,其實就是最后通牒了。
從那以后,尉遲恭就開啟了“巡回都督”模式。
貞觀三年,打發(fā)去襄州;過了幾年,又調(diào)到別處。
名為重用,實為流放。
期間,李世民還試探他,假模假樣地說:“有人告你謀反,你怎么看?”
尉遲恭一聽就急了,脫光上衣,指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哭著說:“我跟著您南征北戰(zhàn),身上中箭的眼兒都數(shù)不清了,九死一生才換來今天。
天下都太平了,您居然懷疑我要造反?”
李世民也陪著掉眼淚,說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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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相信”倆字,已經(jīng)變味了。
沒過多久,又一招更狠的試探來了。
李世民說,我把女兒嫁給你吧。
尉遲恭都多大年紀(jì)了,比皇帝還大十四歲,這哪是嫁女兒,這是把一個公主安插到你家里當(dāng)眼線。
尉遲恭嚇得趕緊磕頭:“我那老婆子雖然粗鄙,但跟我一塊兒過了大半輩子苦日子,我不能對不起她。”
這一連串的事兒下來,尉遲恭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開始閉門謝客,不跟任何官員來往,整天在自己府里煉丹、聽曲兒,一搞就是十六年,徹底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與世無爭的富家翁。
李世民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
你這桿槍太鋒利,脾氣又爆,我不敢把你放在身邊。
給你錢,給你地位,給你死后的哀榮,但離我遠(yuǎn)點,別礙眼,這就是尉遲恭的結(jié)局。
二、程咬金的“秤桿”:拎得清分量,走得穩(wěn)當(dāng)
再看程咬金,同樣是玄武門勸進(jìn),他說的話就高明太多了。
他沒像尉遲恭那樣咋咋呼呼,而是很冷靜地分析:“大王的左膀右臂(指房玄齡、杜如晦)都快被趕走了,您自身也難保。
我們這幫人是死也不會離開您的,請您早做決斷,保全自己。”
聽聽,這話多有水平。
他沒逼李世民,只是把利害關(guān)系擺在桌上,把自己的忠心亮出來,然后把決定權(quán)恭恭敬敬地交還給主子。
這種懂分寸、知進(jìn)退的勁兒,讓李世民覺得特別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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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咬金雖然也被外放,但含金量完全不一樣。
貞觀一開年,他就被派到瀘州當(dāng)都督,官職前頭還加了“使持節(jié)”三個字。
這在當(dāng)時可不得了,相當(dāng)于拿著尚方寶劍,在地方上有先斬后奏的權(quán)力。
這說明李世民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太信任他了,才敢把這么大的權(quán)力交給他,讓他去處理棘手的邊疆問題。
程咬金在外面干得風(fēng)生水起,既鍛煉了獨當(dāng)一面的能力,又巧妙地躲開了京城里那些是是非非。
他就像一個精確的秤桿,總能找到皇帝心思和自己位置的平衡點。
等到貞觀十二年秦瓊病故,京城里需要一個既有資歷威望、又絕對靠得住的老將壓陣時,李世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咬金,立刻把他從外地調(diào)回了長安,接替秦瓊的位子,掌管禁軍。
到了貞觀晚年,李世民要親征高句麗,太子李治監(jiān)國,把京城防務(wù)的最高指揮權(quán)交給了誰?
還是程咬金。
李世民臨死前,又是程咬金帶著北門禁軍,護(hù)送太子李治火速回宮即位,并且親自帶兵在宮門外宿衛(wèi)了三個月,硬是把所有可能發(fā)生的動亂都壓了下去,確保了權(quán)力平穩(wěn)交接。
后來,程咬金的兒子還娶了公主,成了皇親國戚,一家人榮華富貴,他自己活到七十多歲,壽終正寢。
他這輩子,該沖鋒的時候絕不含糊,該退讓的時候也絕不冒頭。
他清楚地知道,皇帝用你,是因為你好用、聽話,而不是因為你功勞大、脾氣橫。
三、秦瓊的“門神”:一聲不吭,守住核心
最絕的還是秦瓊。
翻開貞觀年間的史書,關(guān)于這位隋唐第一猛將的記載,少得可憐。
除了打仗,就是他說的那句名言:“我這輩子,大大小小打了兩百多仗,身上受的傷不計其數(shù),流的血用斗來量都好幾斛了,能不落下這一身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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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病”了,整整十二年。
這病是真的病入膏肓,還是別有隱情?
看看他“病”的時候,掛的是什么官職——左武衛(wèi)大將軍。
這是什么概念?
這是京城十六衛(wèi)之首,是皇帝的貼身保鏢,是皇城安危的最后一道防線。
秦瓊天天在家躺著,但這京城第一禁軍統(tǒng)帥的位子,李世民十二年都沒給過別人。
他拿著朝廷正三品的高薪,名義上,他還是那個能隨時調(diào)動京師兵馬的人。
更微妙的是,秦瓊病著,總得有人干活吧?
替他處理日常事務(wù)的,是他的副手,牛進(jìn)達(dá)。
這位牛進(jìn)達(dá),是秦瓊從瓦崗寨時期就帶出來的老兄弟,關(guān)系鐵得不能再鐵。
也就是說,李世民不僅沒拿走秦瓊的兵權(quán),還默許他把這支最重要的部隊,交給自己最信得過的人看著。
這份信任,是遠(yuǎn)在襄州的尉遲恭和遠(yuǎn)在瀘州的程咬金,想都不敢想的。
為什么?
答案還得回到玄武門。
在那場決定命運(yùn)的政變里,尉遲恭和程咬金都是旗幟鮮明的“勸進(jìn)派”,但史書上唯獨找不到秦瓊明確表態(tài)的記錄。
他參與了行動,但沒有在“勸”這個環(huán)節(jié)上留下任何痕跡。
這不是不忠,而是一種可怕的政治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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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摻和到李家兄弟的內(nèi)斗里去,他效忠的是李唐,而不是某一個皇子。
正因為這種“不選邊站”的姿態(tài),等李世民當(dāng)上皇帝后,回頭一看,秦瓊反而是最沒有威脅、最純粹的那個武將。
一個對皇室內(nèi)斗不感興趣的猛將,才是看家護(hù)院的最佳人選。
他的存在,就是一種威懾,一種平衡。
李世民對秦瓊的“病”,心知肚明,而且非常滿意。
秦瓊用“生病”這種方式,主動退出了權(quán)力的中心舞臺,既保全了自己,也幫皇帝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怎么安頓一個功勞奇高、但立場有點尷尬的元勛?
貞觀十二年,秦瓊真的病逝了。
李世民下令,在其墓前雕刻石人石馬。
就在前一年,朝廷剛規(guī)定,這種待遇只有皇帝的至親宗室才能享有。
戰(zhàn)功比秦瓊還高的李靖、李勣,死后都沒有這份榮耀。
李世民用這種超規(guī)格的待遇,告訴所有人,他看懂了秦瓊十二年的沉默。
尉遲恭死后,他那豪奢的府邸被朝廷收回,賞給了別人。
而秦瓊的墓前,那些石人石馬,依舊沉默地守護(h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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