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屋里怎么一股子怪味兒?”
1953年,上海江蘇路285弄,鄰居們路過那間只有14平米的小黑屋時,總?cè)滩蛔∥嬷亲涌熳邘撞健?br/>屋里躺著個瘦得脫了相的老頭,身上蓋著床發(fā)硬的破棉被,身邊連個端茶遞水的人都沒有。誰能把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跟晚清第一重臣李鴻章聯(lián)系起來?
可事實就是這么魔幻,這老頭叫張志沂,他親爺爺正是李鴻章,他親爹是名流張佩綸。
就在十幾年前,這人名下還有上海虹口區(qū)的8幢花園洋房,出門坐的是還要配白俄司機的豪車,結(jié)果硬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這事兒吧,真不怪時運不濟,純粹就是把自己給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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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要說投胎這門技術(shù)活,張志沂絕對是滿級選手。
他出生的時候,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含著金鑰匙”。他母親李菊藕是李鴻章最心疼的小女兒,當年嫁給張佩綸的時候,光是嫁妝就裝了好幾船,據(jù)說連洗澡盆都是鑲金邊的。
到了張志沂這一代,雖然大清早亡了,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家底厚實得讓人眼暈。
1935年分家產(chǎn)的時候,張志沂分到了什么呢?
上海虹口區(qū)的8幢西式大別墅,還有安徽老家數(shù)不清的田產(chǎn),以及一倉庫的古董字畫。
那時候的張志沂,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講究。
吃飯從來不湊合,那是真把“食不厭精”刻進了骨子里。就拿吃鴨蛋這事兒來說,他只吃流油的蛋黃,蛋白直接扔掉,傭人們看著都心疼,他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炒雞蛋必須得用最鮮嫩的香椿芽,稍微老一點的葉子,那都進不了他的口。
那時候他出門,必須是最新款的外國汽車,還得專門雇個白俄司機,覺得這樣才顯得洋氣,才有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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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過日子啊,這分明就是在燒錢玩兒。
本來守著這么多家產(chǎn),哪怕他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這輩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壞就壞在,他染上了一個最燒錢的愛好–抽大煙。
每天躺在榻上吞云吐霧,那銀元就像流水一樣往煙館里淌。
原配妻子黃逸梵受過新式教育,是那種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新女性。看著丈夫整天跟個廢人一樣躺在那兒抽大煙,家里搞得烏煙瘴氣,她是真受不了。
吵也吵了,鬧也鬧了,最后黃逸梵也是個狠人,直接丟下兩個孩子出國了,眼不見心不煩。
03
原配這一走,張志沂非但沒覺得愧疚,反而覺得耳根子清凈了,甚至覺得“自由”了。
轉(zhuǎn)頭他就娶了北洋政府前總理孫寶琦的女兒孫用蕃。
這下好了,兩個“豪門二代”湊到了一起,關(guān)鍵是,這新老婆也愛抽大煙。
這兩口子簡直就是絕配,每天就在家里對噴煙霧,誰也不嫌棄誰。
為了維持這種奢靡的生活,張志沂甚至還要裝點門面。他在銀行掛了個英文秘書的閑職,其實根本不去上班,就是為了有個體面的身份,好跟那幫狐朋狗友吹牛。
家里的開銷大得驚人,除了抽大煙,還得養(yǎng)一堆傭人,請客吃飯必須是頂級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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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上海灘的物價已經(jīng)開始不穩(wěn)了,可張志沂不管那一套。
眼看著手里的現(xiàn)金不夠花了,他就開始動家產(chǎn)的主意。
先是安徽老家的田產(chǎn),幾千畝幾千畝地往外賣;然后是古董,一件件往外掏。
到了1947年,那8幢洋房已經(jīng)被他賣得只剩下一套了。
這時候,周圍稍微有點腦子的朋友都勸他:“志沂啊,收手吧,留套房子給孩子也好啊,這世道不對勁。”
可上了癮的人,哪聽得進這些?他總覺得,只要手里有錢,這好日子就能永遠過下去,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04
真正的災(zāi)難,發(fā)生在1948年。
這一年,張志沂做出了一個讓人直到今天看了都想拍大腿的決定,這操作簡直是“神仙難救”。
為了維持最后的體面和煙癮,他咬牙賣掉了上海最后一套房產(chǎn)。
本來手里拿著這筆巨款,無論是換成美金還是黃金,哪怕是買點米囤著,后半輩子也不至于餓死。
偏偏這時候,國民政府搞了個“幣制改革”,發(fā)行金圓券,強行要求老百姓把手里的真金白銀都兌換成這種新紙幣。
那時候上海灘那是亂成了一鍋粥,精明的人都在觀望,甚至在想辦法轉(zhuǎn)移資產(chǎn)。
可張志沂呢?他居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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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賣房子的錢,一股腦兒全換成了嶄新的金圓券。
結(jié)果呢?
這金圓券貶值的速度,比他抽大煙的速度還快。
早上這錢還能買一袋米,到了晚上只能買一盒火柴;今天能買頭牛,明天就只能買只雞。
短短幾個月,他賣掉最后一套別墅換來的那堆紙幣,徹底變成了廢紙。
曾經(jīng)揮金如土的張志沂,這下徹底傻眼了。
那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懸崖底,連爬上去的繩子都沒了。
手里捧著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廢紙,估計他腸子都悔青了,但這世上哪有賣后悔藥的?
05
最后的日子,簡直就是一場黑色幽默。
曾經(jīng)住花園洋房、有好幾個傭人伺候的張志沂,帶著老婆孫用蕃,搬進了江蘇路吳凱聲大律師家的一間傭人房里。
14個平方,廚房廁所都要跟別人共用。
你能想象嗎?一個曾經(jīng)吃飯只吃鴨蛋黃、非要用香椿芽炒雞蛋的主兒,現(xiàn)在連個完整的雞蛋都吃不起了。
但即便到了這時候,煙癮還是戒不掉,這玩意兒一旦沾上,那就是附骨之蛆。
最諷刺的一件事發(fā)生了,這也讓人徹底看清了鴉片這東西是怎么毀掉人性的。
兒子張子靜在揚州銀行找了個工作,好不容易攢了點出差的公款帶回家。
張志沂看見兒子包里的錢,眼睛都綠了,那是一種餓狼看見肉的眼神。
他裝作慈父的樣子對兒子說:“這錢你帶在身上不安全,世道這么亂,爸爸先幫你保管。”
張子靜也沒多想,畢竟是親爹,虎毒還不食子呢,就交給他了。
等到兒子要走的時候找他拿錢,張志沂兩手一攤,一臉無賴相:“花完了。”
兒子急得直跳腳,問他花哪去了,他也不說話,就那么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坐著。
實際上,那錢全進了煙館老板的口袋,化作了那一縷縷青煙。
逼得兒子沒辦法,只能四處找親戚借錢才補上了公款的窟窿。
這事兒傳出去,連最后一點親情都被他給作沒了,親戚朋友看見他都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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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953年,57歲的張志沂死在了那個14平米的小屋里。
臨死前,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當年在虹口大別墅里,開著豪車、吃著海鮮的日子。
那時候,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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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沒干過一件正經(jīng)事,也沒留下什么好名聲,唯一的貢獻,可能就是給世人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敗家子”。
那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就像是一場虛幻的煙霧,隨著他煙槍里吐出的白煙,飄散得干干凈凈。
最后留給后人的,只有那張掛在墻上的黑白照片,眼神空洞,仿佛還在盯著那個早已回不去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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