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55年,首都北京熱鬧非凡。
這是共和國頭一回給功臣們頒發獎章,人人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人群里站著三位來自海南島的硬漢——陳求光、張世英、潘江漢。
他們胸前掛上了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和解放勛章,閃亮亮的。
看著這些獎章,旁人免不了咂嘴感嘆:在孤懸海外、滿地都是敵人的海南島,硬是扛了二十三年紅旗不倒,這簡直就是神跡。
可要是你把這三個人的檔案袋打開,仔細琢磨琢磨,就會發現哪有什么"神跡",那根本就是一筆筆算得清清楚楚的"賬"。
在那種敵強我弱、沒路可走的絕境里,他們不光是豁出命去拼,更是在拼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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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節骨眼上做對了好幾次決策,而這些決策背后的門道,竟然出奇地相似。
咱們先說說陳求光。
時間回到1939年,日本鬼子像潮水一樣涌進海南。
那會兒陳求光才25歲,帶著個游擊小組在六連嶺那一帶轉悠。
擺在他面前的是個死局:日本人開著卡車,架著重機槍,還有擲彈筒;可瓊崖縱隊的戰士手里呢?
除了幾桿快散架的老套筒,剩下的就是大刀片子。
這導致了一個沒法看的"交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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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硬碰硬,恐怕搭上十個戰士的性命,也換不掉一個日本兵。
這仗還怎么打?
陳求光心里的算盤是這么撥弄的:既然咱們沒有工廠造的好槍好炮,那就用土法子把"火力"給湊出來。
他和隊員們到處撿廢鐵、收火藥,鼓搗了好些天,硬是拼湊出一門"土炮"。
這玩意兒看著寒磣極了,炮管子歪七扭八,連個準星都沒有。
換成正規軍,估計也就是把它當廢鐵賣了。
可在陳求光眼里,這是唯一能翻盤的杠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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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來得特別快。
有消息說,一輛裝滿補給的日軍運輸車要從附近路過。
就在這時候,陳求光拍板做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決定:把那幾桿破槍收起來,把寶全押在這門土炮上。
為啥?
因為步槍那就是給卡車撓癢癢,根本傷不著躲在車廂里的兵,一旦被纏住,鬼子的援兵一到,游擊隊就得吃大虧。
只有一錘子買賣,才能把肉叼走。
事實證明他算準了。
一聲巨響,土炮居然真的打響了,運輸車當場散了架,押車的日本兵非死即傷。
游擊隊一擁而上,不光贏了這一仗,還從車里扒拉出一個好寶貝——一挺歪把子機槍。
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一堆破銅爛鐵加上點火藥,換回來一挺能突突突連發的重火器。
打那以后,陳求光的小組有了壓制火力,伏擊戰那是打一個成一個。
這哪是運氣好,這分明是把手頭的資源利用到了骨頭縫里。
再來看看張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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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陳求光同歲,但這人的來頭完全不一樣。
他是從泰國回來的華僑,家里在曼谷開著雜貨鋪,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1938年,他要是留在泰國,這輩子都能享清福。
可他偏偏坐不住,非要坐船回來,一頭扎進海南的深山老林。
到了1943年,張世英在儋縣遇上了大麻煩。
日軍為了對付游擊隊,搞起了沒完沒了的"掃蕩"。
這又是一道讓人頭疼的算術題:鬼子掃蕩是為了抓人、搶糧食,他們的優勢是腿長跑得快,想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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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隊要是正面堵截,子彈根本不夠燒;要是躲著不打,老百姓就得遭殃。
咋辦?
張世英琢磨出一招:把戰場變成陷阱。
他領著人上山砍竹子,削得尖尖的,再涂上用當地毒草熬出來的汁液,搞了個"竹簽陣"。
這一招的高明之處就在于"成本"。
子彈那是金貴東西,得拿錢買,甚至得拿命去換;可竹子漫山遍野都是,毒草也是隨手一把。
張世英把這些不要錢的玩意兒,變成了讓日軍付出慘重代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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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把毒竹簽倒著插在鬼子的必經之路上,上面撒點土和爛樹葉。
這還不算完,他又在遠處埋伏了神槍手。
這套連環計的邏輯是這樣的:竹簽扎了腳,雖說不一定立馬死人,但能讓鬼子瞬間喪失戰斗力,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就被拖慢了。
敵人一亂套,遠處的冷槍再一響,鬼子心里就得發毛。
這就是傳說中的"四兩撥千斤"。
后來這招在瓊崖傳開了,成了鬼子的噩夢。
一晃到了1950年,眼瞅著海南就要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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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潘江漢面臨大考了。
當時的形勢是這樣的:解放軍大軍壓境,準備渡海;國民黨守軍薛岳部搞了個號稱銅墻鐵壁的"伯陵防線",想要死守。
要想敲開這個硬殼,就得里應外合。
3月份,潘江漢接了個只有0.1%容錯率的活兒:把四十軍先鋒營的900名渡海戰士,全須全尾地帶進母瑞山根據地。
這900人可是登陸作戰的種子,個個都是寶貝疙瘩。
但問題來了,怎么穿過國民黨層層設卡的封鎖線?
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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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人雖然能打,但要是還沒到地頭就露了餡,被國民黨重兵包了餃子,那整個登陸計劃就泡湯了。
潘江漢挑了一條最懸的路:演戲。
他找來80個本地戰士,換上搞來的國民黨軍服,腰里別著盒子炮,大搖大擺地裝成了一支"保安團"。
這可不光是換身皮那么簡單。
這是一場心理戰。
潘江漢賭的就是國民黨內部亂成一鍋粥。
那會兒的國民黨軍隊,山頭林立,番號亂七八糟,誰是誰根本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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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80個帶路的,全是本地土著,一張嘴那是地道的海南話,這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們護著那900個大陸來的精銳,一路闖關。
碰上哨卡,潘江漢一點不慌,甚至還敢跟對方哨兵罵罵咧咧地打招呼。
那種"理直氣壯"的勁頭,反倒讓敵人不敢多問。
就這樣,這支隊伍像根針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扎進了敵人的心臟部位。
900名精銳安全抵達母瑞山,這筆賬算得太劃算了。
這不僅僅是保住了900條漢子,更是給后來大部隊登陸埋下了一顆超級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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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位老兵的故事,在1950年4月匯到了一個點上。
那會兒,張世英已經是瓊縱第三總隊長了。
他帶著人去端福山要塞,這一回他不用竹簽子了。
因為這么多年的積攢,他們手里終于有了硬碰硬的家伙事兒。
突襲打得漂亮極了,他們居然繳獲了一門美制105毫米榴彈炮。
張世英二話沒說,讓人把炮口調個頭,對著薛岳引以為傲的"伯陵防線"就是一頓猛轟。
這一刻,簡直充滿了宿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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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陳求光拿廢鐵造土炮,那是為了活命;如今張世英用敵人的重炮轟敵人的碉堡,那是為了贏。
從1927年的星星點點,到1950年的驚雷滾滾,瓊崖縱隊之所以能贏,就是因為有無數像他們這樣的人。
他們可能沒翻過幾本兵書,但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愣是悟透了戰爭最樸素的道理:
要是你弱,就得學會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戰果;要是你孤立無援,就得想盡法子從敵人手里搶東西。
仗打完了,這三位也沒閑著。
陳求光去了朝鮮戰場,后來管起了全國工程兵的建設,最后到了機械工業部;張世英脫了軍裝搞起了橡膠和農業,把海南變成了國家的橡膠園;潘江漢則從陸軍跨界到了海軍,后來又投身海洋資源開發。
從砸碎舊世界,到建設新世界,他們的名頭變了,但那種"解決難題"的本事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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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當12歲的陳求光站在哥哥的尸體旁,把名字從"陳成安"改成"陳求光"時,他大概沒想到這條路要走這么久。
那個改名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決策:放棄"成安"(安穩),去"求光"(希望)。
這筆賬,他用一輩子算贏了。
信息來源:
1游海華.1944年瓊崖獨立總隊改編為瓊崖縱隊考辨J.軍事歷史研究,2023,37(6):11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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