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于獄內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漂亮,簡直就是給前朝皇室發了一張“永葆富貴”的保命符。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大伙兒都以為趙匡胤是個講義氣的純爺們,奪了人家的江山,好歹給老東家留了條活路,沒把事做絕。就連那本寫滿江湖義氣的《水滸傳》里,小旋風柴進都能拿著所謂的“丹書鐵券”到處顯擺,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兒似的。
世人都被這塊立在太廟里的石碑給忽悠了。
當你把那些發黃的史書一頁頁翻開,把那些被灰塵掩蓋的角落清掃干凈,你會感到后背一陣陣發涼。那個年僅七歲就被趕下皇位的小皇帝,最后到底去哪了?那些本該享受榮華富貴的柴家金枝玉葉,真就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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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什么“厚待”,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持續了十幾年的“隱形滅門案”。
專家們在那堆故紙堆里扒拉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了一個讓人倒吸一口冷氣的結論:趙匡胤這招“溫水煮青蛙”,玩得那是真叫一個絕,柴家人早就被他玩得斷子絕孫了。
02
要說趙匡胤這身“黃袍加身”的本事是跟誰學的,那還得從他的老領導郭威說起。
這兩人湊一塊,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造反教科書”。郭威教給趙匡胤的,不是怎么治國安邦,也不是怎么仁義道德,而是實打實的——怎么把老板踹下去,自己坐那個位置。
把時間撥回到公元九五零年,那時候還是后漢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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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帝劉承祐覺得郭威這家伙功勞太大,手里兵權太重,看著就眼暈,心里琢磨著得想個辦法把他給除掉。結果這消息走漏得跟篩子似的,郭威一聽,心想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直接反了。
那時候趙匡胤就在郭威的軍營里混著。
他親眼看著老領導一路勢如破竹殺進開封,親眼看著那個倒霉皇帝劉承祐在逃跑的路上被自己人給宰了。那時候的趙匡胤,心里估計就已經埋下了一顆不安分的種子。
最精彩的還在后頭。
公元九五一年正月,契丹人說要南下打草谷。郭威領著大軍剛走到澶州,也就是現在的河南濮陽那一塊,突然就有士兵把一面黃旗撕扯下來,不由分說地裹在郭威身上。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響徹云霄。
郭威在那兒又是推辭又是嘆氣,一副“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這樣”的委屈樣,最后才“勉為其難”地當了這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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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戲碼,是不是看著特別眼熟?
沒錯,趙匡胤當時就在臺下站著呢。這一幕,估計在他腦子里反反復復演練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甚至每一句推脫的臺詞,他都刻在了骨子里。他看懂了一個在那個亂世里最硬的道理:誰手里有兵,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皇帝這把椅子,那是輪流坐的。
郭威死后,把皇位傳給了他的養子柴榮,也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周世宗。
這時候,趙匡胤覺得,屬于他的機會,正在一點點靠近。
03
柴榮這人,是個狠角色,也是個實在人,更是一個讓人惋惜的悲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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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趙匡胤當成了那種可以托付生死的鐵哥們。
公元九五四年,郭威剛閉眼沒多久,北漢和契丹的聯軍就聞著味兒來了,想趁著后周新君剛立、人心不穩的時候,狠狠咬上一口。
柴榮那是誰啊,那是五代第一明君,脾氣火爆得很,直接御駕親征。雙方大軍在澤州高平城,也就是現在的山西晉城那一帶碰上了。
按理說,皇帝都親自上了,這仗應該打得氣勢如虹才對。可壞就壞在后周那邊的右路軍指揮樊愛能,這貨是個慫包,剛一接觸就嚇破了膽,帶頭逃跑。這一跑不要緊,整個后周軍隊的右翼瞬間崩盤,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那時候的情況,簡直是千鈞一發。
就在這節骨眼上,趙匡胤站出來了。他振臂高呼,帶著手下的兄弟們不要命地往上沖,硬是用血肉之軀把潰敗的局勢給頂了回去。他在亂軍叢中左沖右突,那股子狠勁兒,連敵人都看傻了眼。
這一戰,趙匡胤不僅救了柴榮的命,更是從一個普通的禁軍將領,直接殺進了后周的最高指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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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那是真感動啊。
他覺得這兄弟能處,有事兒他是真上,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那條命。于是,趙匡胤的官職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最后直接做到了殿前都點檢。
這官職有多大?
通俗點說,這就相當于現在的衛戍區司令兼中央警衛局局長,手里握著的可是京城最精銳的部隊,皇帝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捏著。柴榮把自己最柔軟的脖子,完全露給了趙匡胤。
但這里頭有個插曲,特別有意思,也特別值得玩味。
就在柴榮準備北伐契丹,想要收復燕云十六州的時候,在路上突然有人撿到一個皮袋子。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塊三尺多長的木板,上面神神秘秘地寫著五個字:“點檢作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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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殿前都點檢是張永德,這人還是柴榮的妹夫。
柴榮一看到這塊木板,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順著脊梁骨就下來了。那個年代的人迷信,對這種讖語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柴榮幾乎沒怎么猶豫,直接找借口把張永德給撤了,換上了他最信任、覺得最忠誠的趙匡胤來當這個點檢。
你說巧不巧?
這木板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關鍵時刻出現;這“點檢”早不換人晚不換人,偏偏換成了趙匡胤。
后世很多人都猜,這玩意兒大概率就是趙匡胤自己或者他手下的謀士搞的鬼。他用一塊破木頭,兵不血刃地干掉了最大的競爭對手,把自己送上了離皇位最近、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而柴榮到死都不知道,他這一換,直接把自家的江山,拱手送給了別人。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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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九五九年,一代英主柴榮帶著未竟的遺憾病逝了,留下了一個年僅七歲的娃娃柴宗訓,還有那一對孤兒寡母。
主少國疑,這在五代十國那個亂世,簡直就是寫在臉上的“快來造反”四個大字。
趙匡胤沒閑著。
趁著小皇帝剛登基,兩眼一抹黑的時候,他悄悄地把禁軍里的要職全給換了一遍。什么殿前副都點檢慕容延釗、殿前都虞侯王審琦,這些名字聽著陌生,但只要知道一點就夠了——他們全都是趙匡胤的把兄弟,就是著名的“義社十兄弟”成員。
這哪還是國家的軍隊啊,這分明就是趙家的私兵,姓趙的說了算。
公元九六零年正月初一,老百姓家里的餃子還沒吃完呢,突然就有消息傳出來,說契丹和北漢又聯手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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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宰相范質也是個糊涂蛋,連消息的真假都來不及核實,就慌慌張張地讓趙匡胤率領大軍北上迎敵。
大軍浩浩蕩蕩地出了開封城,走到了陳橋驛,也就是現在的河南封丘,離京城其實沒多遠。
那天晚上,趙匡胤“醉”了。
據說是喝得爛醉如泥,倒頭就睡,雷打不動。等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他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人披上了一件黃袍。
滿屋子的將領手里拿著刀劍,跪了一地,齊聲高喊“萬歲”。
趙匡胤這時候的表現,絕對可以拿個奧斯卡小金人。
他一臉無辜,哭喪著臉,對著眾人喊冤,說你們這是害我啊,我受了先帝大恩,怎么能干這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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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演技,給個影帝都嫌低。
他要是真不想干,憑他那身萬夫不當的武功,誰能強迫他?再說了,那黃袍是哪來的?行軍打仗誰會隨身帶件龍袍?難不成是路邊攤買的?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碰瓷”,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大戲。
05
趙匡胤帶著大軍回了頭,京城里那個七歲的小皇帝柴宗訓,面對著滿城的刀光劍影,還能怎么辦?
只能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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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雖然拿了江山,但他也知道自己這事兒做得不地道,畢竟是欺負孤兒寡母,是從恩人的兒子手里搶東西。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為了讓自己的皇位坐得稍微心安理得一點,他搞出了那個著名的承諾:厚待柴氏。
但真相,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藏在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死亡名單里。
那個退位的小皇帝柴宗訓,被封為鄭王,遷往房州。
房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流放犯人的去處,窮山惡水,鳥不拉屎。
史書上冷冰冰地記載著,開寶六年,也就是趙匡胤當了十三年皇帝的時候,柴宗訓死了。
死因只有兩個字:“病逝”。
那年他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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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是身強力壯的小伙子,也沒聽說有什么先天疾病,怎么就突然死了?而且死得那么巧,正好是趙匡胤江山坐穩了、不再需要這個“吉祥物”來裝點門面的時候。
柴宗訓死后,趙匡胤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還要輟朝十日,給個“恭皇帝”的謚號,又把他和柴榮葬在一起。
這眼淚,怎么看都像是鱷魚的眼淚,帶著一股子腥味。
如果說柴宗訓的死還能勉強說是“意外”,那柴榮其他兒子的下落,就更是讓人細思極恐,不寒而栗了。
柴榮死的時候,除了柴宗訓,還有三個兒子:曹王柴熙讓、紀王柴熙謹、蘄王柴熙誨。
按理說,既然有“丹書鐵券”,既然要“厚待”,這幾位王爺就算沒有實權,至少也應該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當個快樂的米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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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老三柴熙謹,在北宋建立的第二年就“莫名其妙”死了。怎么死的?沒人知道,史書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至于老大柴熙讓和老幺柴熙誨,正史里居然來了一句“不知所蹤”。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前朝皇子,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在大宋嚴密的戶籍制度和特務機構監控下,能“不知所蹤”?這話也就是騙騙傻子,說給鬼聽鬼都不信。
后世專家去考證,才發現這背后的水有多深,這所謂的“厚待”有多么諷刺。
原來,為了活命,這些皇子根本不敢姓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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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柴熙讓一路逃到了江西吉安,改名換姓,連祖宗都不敢認。據說當年官兵追殺過來的時候,他把衣服鞋子扔進池塘,制造投水自盡的假象,自己則躲在當地一戶姓寧的老百姓家里。
為了掩人耳目,他認了個老太太當干媽,直接改姓“寧”。
這就是為什么現在江西那邊有“龍袍塘”的傳說,那都是老百姓口口相傳留下的血淚史。
而另一個兒子柴熙誨,被前朝的一位老臣盧琰收養,改名叫盧璇,躲在浙江那邊,一輩子隱姓埋名,連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人知道他是柴榮的兒子。
這才是所謂的“厚待”。
如果是真的厚待,為什么皇子要改名換姓?為什么要假死逃生?為什么二十歲就會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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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丹書鐵券”,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不過就是一張廢紙,甚至連擦屁股都嫌硬。趙匡胤是個聰明的政治家,他知道直接殺了柴家人名聲不好聽,畢竟那是自己的恩人之后,要是做得太難看,以后誰還敢給他賣命?
所以,他選了一種更體面、更隱蔽、也更殘忍的方式。
我就靜靜地看著你們死,或者逼得你們自己消失,逼得你們在恐懼中度過余生。
等到柴家這一代人死絕了、躲完了,這江山才真正姓了趙,他晚上睡覺才能把眼睛閉踏實了。
那些《水滸傳》里寫的柴大官人,也就是老百姓一廂情愿的幻想罷了。在真實的歷史里,前朝余孽哪有什么好果子吃?哪有什么所謂的尊嚴和體面?
回頭看這段歷史,不得不佩服趙匡胤的手腕。
他這一手“杯酒釋兵權”玩得漂亮,對柴家的處理更是“高明”到了極點。既賺了仁義的名聲,讓天下人都夸他是仁君,又不動聲色地除了心頭的大患,斬斷了前朝復辟的最后一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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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柴榮一代英主,臨死前還在為國家操勞,想著平定天下,想著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在戰場上替他擋箭、和他稱兄道弟、被他視為左膀右臂的趙匡胤,最后會把他的兒子逼上絕路,讓柴家徹底斷了香火。
歷史這東西,從來就沒有什么溫情脈脈,剝開那層仁義道德的皮,里面全是血淋淋的算計。
所謂的“點檢作天子”,不過是野心家的預謀;所謂的“黃袍加身”,不過是早已排練好的大戲。
至于那塊刻在石碑上的誓言,或許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趙匡胤自己讀起來,才會覺得有一絲絲的諷刺吧。
畢竟,斬草除根這種事,做得再漂亮,也是見不得光的。
但老天爺似乎也挺愛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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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費盡心機搶來的江山,算計了一輩子,最后是個什么下場?
那個“斧聲燭影”的夜晚,他的親弟弟趙光義走進了他的寢宮。第二天,身體倍兒棒的趙匡胤就突然“崩”了。
緊接著,趙匡胤的兒子們,死的死,瘋的瘋,自殺的自殺,竟然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他當年怎么對柴家孤兒寡母的,他的親弟弟就怎么對他的孤兒寡母。
這報應來得,是不是也太快、太準了點?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回旋鏢,扔出去的時候有多狠,飛回來扎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有多疼。不知道趙匡胤在九泉之下見到柴榮的時候,還有沒有臉喊一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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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歷史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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