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潼州血宴(《太平年》開頭為影射下列正史慘劇)
開運元年(944年)深秋,潼州城破三日
“列柱——”
校場上,百余根木樁深深夯入凍土。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名赤裸上身的村民,有男有女,最年輕的不過十三四歲,皮膚在寒風中泛起青紫色。他們的嘴被破布塞住,只有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
張彥澤披著黑貂大氅,端坐將臺。他緩緩抬手,指向那群瑟瑟發抖的新兵——這些少年大多是第一次上戰場,握弓的手還在顫抖。
“今日教你們第一課。”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全場死寂,“射活靶,才知道箭該往哪里去。”
第一支箭離弦時偏了,擦過老農的肩頭,帶出一溜血珠。張彥澤皺眉:“廢物。”親自挽弓,一箭洞穿那老農的胸口,箭鏃從背后透出,深深釘入木樁。“看清楚了?要這里。”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校場成了修羅場。箭矢破空聲、入肉聲、臨死的悶哼聲交錯。有的柱子被射成了刺猬,血順著木紋淌下,在凍土上結成暗紅的冰。新兵們從嘔吐到麻木,漸漸能射中要害了。
張彥澤這才露出一絲笑意。他起身踱步,像挑選牲畜般走過那些還在抽搐的身體,最終停在一個壯年樵夫面前。此人雖奄奄一息,肌肉線條依然分明。
“這個肥。”他用馬鞭戳了戳樵夫的肋下,“抬下去,剝洗干凈,今晚燉了犒賞親衛。”
當夜,中軍大帳肉香彌漫。親兵們大快朵頤,誰也不敢問這是什么肉。只有幾個老兵交換著眼神——這樣的場景,從邢州到相州再到潼州,已是第三回了。
帳外,新兵營地里有人低聲啜泣。一個火長啐了一口:“哭什么?這世道,不吃人,就被人吃。”
一、沙陀狼種
張彥澤的殘暴,根植于他的出身與時代。
其先祖為突厥沙陀部朱邪氏,唐末內附,世代為邊將。他生于唐昭宗天祐三年(906年),正是大唐帝國最后喘息之時。童年記憶里充斥著藩鎮火并、流民易子而食的景象。父親張礪曾任后唐莊李存勖的偏將,戰死于柏鄉之役。臨死前對十歲的彥澤說:“這天下是刀把子掙出來的,心軟的人不配活。”
![]()
同光三年(925年),十九歲的張彥澤投奔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一次剿匪戰中,他生擒匪首,當眾剖腹取心,蘸鹽生食。石敬瑭非但不怪罪,反而贊賞:“真虎狼之士!”從此收為心腹。
《舊五代史》記載:“彥澤目有重瞳,夜中發光,性嗜血。每戰畢,必親至尸堆,擇傷口查驗兵器效能。”這已超出殘忍的范疇,近乎某種病態的鉆研。
二、晉遼之間的投機者
天福元年(936年),石敬瑭借契丹之力建后晉,割讓燕云十六州。張彥澤在太原保衛戰中表現搶眼,但也暴露出反復無常的本性。契丹將領高謨翰曾私下評價:“張彥澤如草原上的鬣狗,只跟最強的獅子。”
石敬瑭死后,其侄石重貴欲擺脫契丹控制。開運元年(944年),契丹大軍南侵,張彥澤被任命為北面行營副都部署。此時發生了著名的潼州事件——但這并非孤例。
《資治通鑒補錄》保存了一則更駭人的記載:“開運二年春,彥澤駐軍貝州。糧盡,命捕城中老弱婦孺百余人,謂之‘兩腳羊’。設‘肉市’于營中,明碼標價:壯男肉三貫,婦人兩貫,童稚一貫。士卒以餉銀購之,持肉票領肉。”這種將吃人制度化的行為,在五代軍閥中也屬罕見。
三、叛賣的藝術
真正讓張彥澤躋身歷史惡人榜的,是他的背叛。
開運三年(946年)冬,契丹大軍再度南下。后晉主帥杜威(杜重威)怯戰,張彥澤看出苗頭,深夜密訪:“將軍手握二十萬大軍,進可自立為王,退可售與契丹。石重貴孤兒寡母,值得效死嗎?”
二人一拍即合。但張彥澤比杜威更狡詐——他暗中派心腹聯絡契丹先鋒耶律拔里得,不僅承諾投降,還獻上晉軍布防圖。作為回報,他向耶律德光要求:“破東京后,請許臣專斷三日。”
耶律德光大笑應允。他需要這樣一條熟悉中原的惡犬。
十二月十七日黎明,張彥澤率兩千鐵騎奔襲東京。守將皇甫遇本可堅守,但張彥澤在城下喊話:“將軍妻小在鄴州吧?若開城,保你全家;若抵抗,明日你就能在鍋里見到他們了。”皇甫遇面色慘白,開城投降。
![]()
四、洛陽三日的狂歡
進入東京后,張彥澤開始了為期三天的系統性暴行。
他首先直撲桑維翰宅。這位后晉宰相曾多次彈劾他“殘虐不法”。當桑維翰厲聲質問時,張彥澤的回答成為歷史名句:“天子尚且不保,況宰相乎?”令人勒斃桑維翰,卻向耶律德光報稱“自縊盡節”。
接著是掠奪的狂歡。他發明了“貼封法”:凡看中的宅邸,命士兵用黃紙貼滿大門,上書“張宅”,原主人立即淪為階下囚。其子張繼勛更青出于藍,《洛陽紀亂》載:“繼勛率惡少數十,夜闖民宅,掠婦女。有拒者,當場割乳戲耍,投尸洛水。”
最令人發指的是對皇室的侮辱。他強占少帝石重貴的嬸母馮氏,命馮氏在宴會上侍酒。當耶律德光的使者高勛質問時,他醉醺醺地說:“契丹皇帝許我三日專斷,這才第二天!”
五、鬣狗的末路
張彥澤沒想到,自己的殘忍成了催命符。
高勛是桑維翰故交,暗中收集其罪證。當洛陽百姓跪在耶律德光馬前哭訴時,契丹主意識到:這條狗已經失控了。
開運四年(947年)正月十八日,耶律德光設下鴻門宴。張彥澤入宮時,侍衛突然發難,將其捆縛。他還強作鎮定:“臣有大功于陛下!”
耶律德光的判決簡潔有力:“你的功,朕已賞了;你的罪,洛陽百姓要討。”
行刑當日,洛陽萬人空巷。監斬官高勛特意帶來張彥澤常用的鐵鎖——他曾夸口“此鎖非圣旨不可開”。高勛當眾砸碎鐵鎖:“今天子旨意,就是要開你的鎖!”
《五代史補》詳細記載了行刑過程:“先斷其腕,再剜雙目,百姓爭啖其肉。有老嫗持盆接血,哭曰:‘吾兒在潼州被你烹食,今日得飲汝血!’未至凌遲,已氣絕。”
諷刺的是,張彥澤的尸骨最后被野狗分食——一個以人肉飼軍的將領,終究成了畜生的食物。
![]()
處決張彥澤的刑場,很快被一場大雪覆蓋。洛陽的百姓在短暫的快意恩仇后,面對的依舊是契丹鐵騎的刀鋒與一個未知的明天。耶律德光并未帶來秩序,他很快在“中國人難制”的嘆息中北撤,中原再次陷入軍閥混戰的旋渦。張彥澤的血滲入泥土,仿佛只是為這個嗜血的時代,再添了一抹尋常的暗紅。
歷史的河道正在無人察覺處劇烈轉向。那個曾與張彥澤同朝為官、卻選擇截然不同道路的年輕人趙匡胤,即將黃袍加身。他所開創的宋朝,將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政治智慧,來徹底封印張彥澤所代表的五代魔咒。
![]()
因此,當我們從電視劇《太平年》那充滿理想主義色彩與和平主義敘事的視角,回望張彥澤覆滅的那個血腥清晨,便獲得了更深邃的歷史縱深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