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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15塊的補貼,要換三次半夜爬起來打卡,漏一次就按缺勤扣錢,這哪是給人上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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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山東醫護的一則吐槽,戳中了無數醫護值夜班的痛處。
全網熱議的背后,是一場蔓延在醫療圈的“夜班生存危機”:一邊是近乎苛刻的考勤枷鎖,一邊是不斷縮水的權益保障,那些深夜守護生命的人,正被層層新規壓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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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的考核加碼,早已不是個案。
很多縣級以上醫院推行過夜間打卡制,吉林某醫院干脆明文禁止夜班睡覺,護士長半夜不定時查崗,不在護士站就需現場核實去向;陜西更直接,離崗休息一次罰款100元,兩次就記過處分。
最讓人無奈的是那些“反人性”的細節。
有護士說,上大夜從凌晨熬到天亮,本就被生物鐘折磨得頭暈眼花,還要定好鬧鐘每3小時爬起來打卡,“閉著眼摸手機的樣子,連自己都覺得狼狽”。
河南有醫護吐槽:“條例沒說能上廁所,是不是就得憋著?沒說能睡覺,就活該硬扛一整晚?”
多數夜班醫護都有過“瞇眼守鈴”的經歷——趴在護士站打個盹,耳朵卻時刻盯著呼叫鈴,哪怕輕微聲響都能瞬間驚醒。
可在“嚴防死守”的管理邏輯里,這種生理剛需卻被等同于“罔顧患者安全”,甚至有人只是小憩片刻被患者拍下,即便沒造成任何后果,也要提交說明并上報不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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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考核更寒心的,是夜班費的“消失術”。
如果說15元補貼是對熬夜勞動的輕視,那追討多年前的舊補貼,就是往醫護心上扎刀。
有醫院要求職工退回2015-2019年每晚30元的夜班費,連部分績效也要一并退還,否則就卡著職稱晉升不讓過。
更離譜的是這種要求還搞“雙重標準”——合同制員工、后勤人員及低績效者可豁免,唯獨盯著一線醫護“開刀”。
難怪有醫護自嘲:“當年熬夜換的這點補貼,如今要連本帶利吐出來,早知道還不如不上那些夜班。”
2018年就有醫院試過收回2013年起的夜班費,最終因輿情發酵緊急叫停,可類似鬧劇仍在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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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議的根源,藏在模糊的政策邊界里。
國家衛健委2010年修訂的制度只明確“不得擅自離崗”,卻沒說能否合理休息,這就給了醫院自由解讀的空間——把“在崗”硬套成“全程清醒在崗”,用機械管理替代人文關懷。
可醫療行業不是普通企業,醫護夜班多為10-12小時,遠超法定工時,上海部分三甲醫院醫生甚至有連續工作36小時的情況,勞動強度遠超“996”。
強制硬扛一整晚,反而可能因疲勞導致應急反應變慢,埋下護理差錯的隱患,這難道不是和“保障患者安全”的初衷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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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破局之道并非沒有。已有多家醫院試點彈性排班,把8小時大夜拆成兩段,凌晨4點即可換休,護士不用再熬到天亮;還有醫院明確夜班后強制補休,不占用個人時間,試點后護理差錯發生率降低26%,患者滿意度也明顯提升。
這些案例證明:保障醫護休息權,從來不是對患者安全的妥協,而是雙贏。
醫院要做的,是明確“在崗”與“休息”的邊界,用科學排班替代打卡施壓,讓夜班補貼匹配勞動價值;監管部門更該細化規范,堵住政策漏洞,不讓一線醫護在“盡責”與“自保”間反復內耗。
當守護生命的人得不到應有的保障,最終受影響的,只會是每一個需要醫療服務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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