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虹橋在這里丨乃清敘史

張乃清，閔行區文史專家。長年研究鄉土歷史文化，著有《上海閔行文史叢書（第一輯10卷，第二輯11卷，第三輯3卷）》和閔行地情風物專集20多卷。史海鉤沉，“今日閔行”與張乃清老師攜手推出“乃清敘史”，讓我們在一段段閔行史話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如今，“虹橋”是個熱詞，虹橋鎮、虹橋路、虹橋機場、虹橋火車站，隨著“大虹橋”建設的持續推進，虹橋地區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處處是虹橋”而把“最初的虹橋”淹沒了，非本地人弄不清最初的“虹橋”在何處，究竟是何等模樣，對于上海城市有何情緣。

而地方史志清晰地記載：500多年前，有一座“虹橋”在蒲匯塘上崛起，從此地以橋名，橋頭興市，隨著名聲遠揚，引來持續開發，促成當地發生奇特的經濟社會變遷。

1906年的虹橋集鎮風情

虹橋興市

自古以來，蒲匯塘是官府漕運的東西緯河主干道，虹橋地區段長4公里，沿途有新涇港、上澳塘、野奴涇等支流，兩岸自古一派江南水鄉風貌，鄉人交往頻繁，人際關系密切，自明代早期起大小經貿市場活躍，鄉村社會人文燦爛。

于是，里人在蒲匯塘上合力建造了一座跨塘木橋，因水面開闊，橋身長達40多米，勝似夏雨后所見的西天彩虹，氣勢不凡。因此，以虹名橋，取名“虹橋”，鄉人稱便，相聚興市。明正德年間（1506—1521），蒲匯塘兩岸、顧家弄（今虹梅路）兩側人口增多，逐漸形成貿易集市（迄今500多年）。地以橋名，在萬歷《上海縣志》地圖中，首次標出跨蒲匯塘的“虹橋”，并標注“虹橋在二十八保”。嘉靖年間，王氏家族在虹橋集鎮西首蒲匯塘上自建大木橋，人稱“新橋”。兩橋東西呼應，地域文化鮮明，名聲遠揚，享譽江南。

虹橋集鎮依蒲匯塘而建，逐漸形成規模和特色，塘南習稱“南街”“河南”，鎮北商鋪沿蒲匯塘灘排列成街，因此人稱“北灘”“河北”，南北商市有橋相連，商市背后宅院林立。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纂修問世的《上海縣志》，首次將“上海縣高昌鄉虹橋市”列為上海縣新增市鎮之一，志稱：“虹橋市在二十九保，在縣西二十四里。”

乾隆三十四年（1769），鄉人合力將虹橋市中跨塘木橋易為石墱橋，標志著當地跨入新的發展階段。

成了“市區里的鄉鎮”

虹橋集鎮的陸路，自古只有兩條中間鋪有石板的泥路，人稱“官路”，一條向東通往徐家匯，一條向南通往梅家弄（今梅隴）。光緒二十七年（1901），一條叫“虹橋路”的現代公路途經鎮北，給鄉人帶來心靈的震蕩和交通的便捷。光緒三十四年（1908），顧氏家族籌資重建跨塘石橋，顧氏福記商號勇擔集鎮商界“龍頭”，顧氏子弟繼承祖業紛紛投身經貿，標志著虹橋集鎮再次開始復興。在維新思潮的推動下，本地區年輕一代的有識之士決心為護鄉圖強開辦實業，集鎮商市恢復了生機。

宣統三年（1911）五月，上海縣實行城鎮鄉自治，地處吳淞江之南至蒲匯塘兩岸的虹橋、新涇、諸翟、江橋4個鎮，合并為“蒲淞鎮”，行政中心放在北新涇，虹橋集鎮成為其“小兄弟”。

1912年（民國元年）7月，因建制調整，蒲淞鎮被改名為“蒲淞市”，繼續實行地方自治。1927年下半年，南京國民政府實行新政，宣告建立“上海特別市”。隨之，蒲松市改稱“蒲松區”，虹橋集鎮從江蘇省上海縣劃歸上海特別市。蒲松區區公所設在北新涇，這里稱為“虹橋鄉”，屬于“市區里的鄉鎮”。

1934年虹橋風情

一方土地兩個世界

20世紀30年代，“發了財，到西郊蓋別墅”已經成為上海灘最時髦的舉動，以致沿虹橋路、淮陽路、哈密路一帶迅速建造起一批別墅建筑，而且每一處都是風光閃亮，氣勢奪目，猶如在農田里“生長”出一個別樣的“新上海”，以致人稱“都市后花園”。

沒有幾年時間，沿虹橋路兩側富豪們自建的形形色色花園宅院連成一片，以致地價步步飆升。于是，人們將目光投向附近的村宅，那里雖然不及沿路出進方便，但是天地更加廣闊。

虹橋路兩側別墅洋房林立，附近村宅內散布著不少私家花園，而那些生活在里面的人們與相鄰的本地鄉民基本隔絕，無需交往，互不干擾，他們認同的還是虹橋老鎮，以至形成“一方土地兩個世界”。

新時代巨變

虹橋地區，自古是上海城鄉交界地，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其展現特殊的社會風情。這里以獨特的人文風貌在上海城市發展史中留下了特殊的篇章。

發展至2011年，虹橋鎮境內128個宅基全部動遷，集鎮消失，現代化城市崛地而起，虹橋本地人原有的家園風貌就此蕩然無存。然而，家園的歷史風貌依然銘記在人們心中，當初集鎮獨有的“煙火氣”和本地傳統風俗習慣，成為鄉人共同的記憶。

若欲了解更多歷史細節，請參閱上海閔行歷史文化叢書《虹橋史話》。

20世紀80年代虹橋集鎮與蒲匯塘風情

作者：張乃清

編輯：方佳璐

初審：高淑婷

復審：石思嘉

終審：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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