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彗星可能得改名。
荷蘭萊頓大學的西蒙·波特吉斯·茲瓦特教授發(fā)現(xiàn),英國天文學家愛德蒙·哈雷并不是第一個理解這顆彗星周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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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早600多年,11世紀的英國修道士艾爾默就已經意識到,他在989年和1066年看到的是同一顆彗星。
1705年,愛德蒙·哈雷發(fā)現(xiàn)一件事。
1531年、1607年和1682年觀測到的一顆非常明亮的彗星,其實是同一顆彗星,大約每76年回歸一次。
這在當時是個重要發(fā)現(xiàn)。人們以前以為彗星是隨機出現(xiàn)的天象,哈雷證明了至少這顆彗星有規(guī)律可循。
后來這顆彗星就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哈雷彗星。
但現(xiàn)在看來,哈雷不是第一個。
1066年,哈雷彗星出現(xiàn)在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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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對英國很重要。1月6日,哈羅德·戈德溫森成為英國國王。10月14日,他在黑斯廷斯戰(zhàn)役中被諾曼人殺死,威廉征服者入侵英格蘭。
彗星在4月24日變得可見。在中世紀,彗星被認為是兇兆,預示著國王之死、戰(zhàn)爭或饑荒。
著名的貝葉掛毯上就畫著這顆彗星,那是一幅描繪1066年事件的刺繡。
那一年,馬姆斯伯里的修道士艾爾默看到了這顆彗星。英國修道士艾爾默
他已經是個老人了,因為他在989年就見過同一顆彗星。
12世紀的編年史家馬姆斯伯里的威廉記錄了這件事,但這個細節(jié)一直被學者忽略,直到現(xiàn)在。
艾爾默在1066年看到彗星時說了句話,大意是:我以前見過這個東西。
989年和1066年,間隔77年。
這跟哈雷彗星的周期基本吻合。彗星的軌道周期不是精確的76年,而是在74到79年之間變動,因為受到木星等行星引力的影響。
艾爾默意識到這是同一顆彗星回來了。
他沒有做出數(shù)學計算,沒有預測下一次回歸的時間,但他認出了這是同一個天體。
這比哈雷早了600多年。
波特吉斯·茲瓦特和歷史學家劉易斯研究了1066年前后幾個世紀的彗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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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發(fā)現(xiàn)在那段時間里,編年史中記錄了5次彗星出現(xiàn)。每次都被解讀為某種兇兆,通常與國王之死、戰(zhàn)爭或饑荒聯(lián)系在一起。
有意思的是,有一次"彗星"可能是假新聞。
據(jù)說995年坎特伯雷大主教西格里克去世前出現(xiàn)了彗星,但這次彗星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編年史中。研究者認為這可能是后來編造的,或者是夸大其詞,目的是用上帝的憤怒嚇唬英國人。
這說明即使在中世紀,人們也會為了政治或宗教目的操縱信息。
彗星是個好工具,因為它看起來神秘、不祥,而且大多數(shù)人不理解它。
波特吉斯·茲瓦特說:"這項研究很有趣,但與歷史學家一起進行跨學科項目也很有挑戰(zhàn)性。不過我們計劃對這類周期彗星進行進一步研究。"
天文學家和歷史學家的工作方式很不一樣。
天文學家習慣精確的數(shù)據(jù)、數(shù)學模型、可重復的觀測。歷史學家處理的是文本、語境、不完整的記錄、需要解讀的敘述。
把兩者結合起來不容易。
但這種跨學科研究很有價值。歷史文獻中藏著很多天文信息,但需要天文學家的專業(yè)知識才能正確解讀。
比如這次,如果不是天文學家注意到989年和1066年的時間間隔跟哈雷彗星的周期吻合,可能永遠不會有人把艾爾默的觀測當回事。
研究者認為,哈雷彗星應該改個名字,因為艾爾默在幾個世紀前就已經認出了它。
但這可能不太現(xiàn)實。
哈雷彗星這個名字用了300多年,已經深入人心。天文學界、科普界、公眾,所有人都叫它哈雷彗星。
改名的話,混亂會很大。
而且嚴格來說,哈雷的貢獻確實更大。他不僅認出了彗星,還計算了它的軌道,預測了它的回歸。1758年,哈雷彗星如期回歸,證實了他的計算,雖然哈雷本人在1742年就去世了。
艾爾默只是認出了彗星,但沒有做出任何計算或預測。
所以也許不需要改名,但至少應該承認艾爾默的觀測。
也許可以在介紹哈雷彗星的歷史時提一句:11世紀的英國修道士艾爾默是第一個意識到這顆彗星會回歸的人。
這個發(fā)現(xiàn)提醒我們,科學史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
很多時候,我們把某個發(fā)現(xiàn)歸功于某個人,但實際上可能有更早的觀測者、更早的思考者,只是他們的工作沒有被系統(tǒng)記錄,或者被歷史遺忘了。
中世紀的修道士們觀測天象,記錄異常現(xiàn)象,但他們的工作通常不被當作科學。
但其實他們在做觀測天文學。
艾爾默看到彗星,把它跟77年前的記憶聯(lián)系起來,這是科學思維的體現(xiàn)。
他沒有現(xiàn)代的數(shù)學工具,但他有觀測,有記憶,有聯(lián)想。
這就夠了。
科學不總是需要復雜的儀器和方程。有時候就是觀察,然后思考:這個東西我以前見過嗎?
艾爾默思考了。他得出了正確答案。
只是歷史沒有記住他的名字,直到現(xiàn)在。
哈雷彗星下次回歸是2061年。
到那時,我們會記得哈雷,也應該記得艾爾默。
一個用數(shù)學計算了彗星的軌道,一個用記憶認出了彗星的面孔。
兩者都是科學。
參考資料:"Dorestad and Everything After. Ports, townscapes & travellers in Europe, 800–1100", Portegies Zwart & Lewis, 2025 萊頓大學研究組 12世紀馬姆斯伯里的威廉編年史 貝葉掛毯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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