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剎海寺中有個老和尚,曾經看見兩個鬼相遇。其中一個鬼說:“你從哪兒來?”另一個鬼回答說:“我的轉世輪回期限還未到,偶然到這里游玩。你從哪兒來呢?”第一個說:“我是尋找替身的吊死鬼。”另一個問:“在這里住幾年了?”第一個回答說:“十多年了。”那鬼又問:“為什么還沒找到替身呢?”吊死鬼說:“人一看見我就嚇跑了,真沒辦法。”那鬼說:“善于攻擊別人的人往往藏起他的武器,匕首將從袖中拔出時,神情依然和悅,這樣才能成功。你用怪模樣去嚇唬別人,別人哪有不跑的?你何不涂上脂粉香噴噴地向別人獻媚,抱來被子、送上枕頭去博取別人的歡心?這樣做一定能成。”
老和尚一向嚴肅端正,聽到這里,便厲聲斥責它們,兩個鬼迅疾地隱入地下。幾天以后,果然有人在寺中上吊死了。這種鬼真可以說是陰險的呀。
【原文】
有十剎海老僧,嘗見二鬼相遇。其一曰:“汝何來?”曰:“我轉輪期未至,偶此閑游。汝何來?”其一曰:“我縊魂之求代者也。”問:“居此幾年?”曰:“十余年矣。”又曰:“何以不得代?”曰:“人見我皆驚走,無如何也。”其一曰:“善攻人者藏其機,匕首將出袖而神色怡然,乃有濟也。汝以怪狀驚之,彼悉為不走耶?汝盍脂香粉氣以媚之,抱衾薦枕以悅之,必得當矣。”
老僧素嚴正,厲聲叱之,歘然入地。數夕后,寺果有縊者。此鬼可謂陰險矣。
選自(清)紀昀《閱微草堂筆記》。
【注釋】
十剎海:寺名。舊址在今北京地安門外。
轉輪:即輪回,佛教人死而復生,生而復死,如車輪旋轉不息。
縊魂:吊死者的魂魄。
機:機關,這里指武器。
濟:成功。
盍:何不。
抱衾薦枕:指與男子同房求歡。衾,被子。薦,獻。
歘:忽然。
再丑陋、怕人的惡鬼,只要涂上脂粉、作出媚態,就能迷人,就能在幾天之內,實現十幾年來不能實現的愿望。人類的這一弱點,被多少心術不正的人所利用,“微笑服務”攻克了多少牢固防線。
未完待續……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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