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廢除丞相原因：被隱藏的太深，難怪明朝會有“內閣”

明朝初期，奏章在朝廷流傳過程為“諸司-中書省-諸司”或“諸司-中書省-皇帝-諸司”。諸司將文件交給中書省，有例可循的或不重要的事務，中書省直接給出分類處理意見，然后交給諸司執行；與之相反的，所謂“特殊”的事情，中書省才會交給皇帝決定，然后再下發給諸司執行。

因此，一件事特殊不特殊，不是皇帝說了算，而是中書省說了算，皇帝能看到什么也取決于中書省。對于平庸皇帝來說，中書省這樣做也可以接受，但對于雄才皇帝來說，顯然就不能接受了，更何況朱元璋出身底層，見識無數欺上瞞下，見識太多一個不起眼的政策可能導致百姓家破人亡，因此朱元璋自然不允許這種情況。

洪武十年，朱元璋設立“通政司”，意為“政猶水也，欲其常通”，主要工作是“掌出納諸司文書敷奏封駁之事”。也就是說，現在運行流程變為“諸司-通政司-皇帝-中書省-諸司”，諸司奏書先交給通政司，然后皇帝處理后再交給中書省，最終再下發諸司，于是中書省沒有了以前的決斷權。

問題在于：既然朱元璋實際已經架空了中書省，那么為何還要廢除丞相呢？廢除丞相之后，內閣又是如何出現的？明朝滅亡之后，清朝又是如何處理這一問題的呢？接下來，就此問題簡單談一談。

明朝為何廢除丞相

上文可知，按照朱元璋的設計，通政司匯總奏章，然后交給皇帝審閱批示，接下來才交給中書省。因此，以此流程來說，中書省已經無法隱瞞，那么為何朱元璋還要廢除丞相呢？

原因很簡單，諸司和中書省不遵新的制度，直接繞過朱元璋處理了一些政務。

洪武十二年，占城國王派使者進京朝貢，禮部負責接待，但禮部并未向通政司匯報，而是報告給了中書省，中書省按照以往處理經驗，直接批示下發諸司。占城來使事件被朱元璋知道了，然后就是大怒，這件事發生在九月。《昭示奸黨錄》中，還記載了一件藩國來使進貢大象，但“胡丞相不曾奏”，時間是洪武十二年五月。

于是，朱元璋就此干脆廢掉中書省。其實可以理解，中書省連開國皇帝都敢藐視（也可能是胡惟庸對朱元璋的試探），公然違背既定制度，那么對后續皇帝呢？因此，朱元璋必然擔心中書省會架空后續皇帝，既然如此干脆將之廢掉。

中書省被廢后，流程就變為“諸司-通政司-皇帝-諸司”，但如今出現一個新問題，即督察院糾正百官錯誤、那么誰來糾正皇帝的錯誤呢？

明朝內閣如何出現

皇帝每天處理那么多的事務，不出錯誤是不可能的，于是朱元璋設計了“給事中”環節。合理的，給事中分類抄發皇帝批示給諸司執行；有問題的，封駁皇帝批示（一般會附上相關說明），這樣就變成了“諸司-通政司-皇帝-給事中-諸司”。

按照這套流程，皇帝肯定掌握各種事情，但皇帝是人不是神，朱元璋精力旺盛，其他皇帝卻未必這樣，更沒有朱元璋的見識，于是出現了幫助處理政務的秘書機構，這就是內閣。內閣對諸司的奏章給出意見和方案，再交給皇帝“朱批”。

永樂宣德時期，內閣其實就是秘書團，皇帝負責大事，小事交給秘書處理，因此如今流程變為“諸司-通政司-皇帝-內閣-皇帝-給事中-諸司”。需要注意的是，何謂“大事”、何謂“小事”，標準由皇帝來定，以前標準是由中書省定，主動權易手，因此內閣與中書省截然不同。

由于皇帝不是神，尤其朱祁鎮9歲登基，很多事情處理不了、也不懂，于是大事小事都開始交由內閣處理，即給出意見和方案，然后交給皇帝朱批。但朱祁鎮當時還是個孩子，于是就有司禮監代皇帝用朱筆抄寫內閣的意見和方案，某些時候司禮監會直接給出意見或方案，比如劉瑾，絕大多數時間只能抄寫內閣的（內閣成為決策核心），這就是“披紅”。

至此，流程變為“諸司-通政司-皇帝-內閣-皇帝或司禮監-給事中-諸司”，實際上慢慢變為“諸司-通政司-內閣-皇帝或司禮監-給事中-諸司”。在整個流程中，只要內閣不胡來，皇帝其實可有可無，甚至可以說沒有皇帝反而更好。

以上是明朝廢相和內閣的相關歷史，其中內閣出現既是與時俱進，也與中國傳統政治相關，因為皇帝不能做“獨夫”、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等傳統，于是內閣就逐漸成了真正的行政大腦。

很多學者說“清承明制”，明清一樣，其實清朝與明朝在頂層設計上就大不相同，也更為復雜多變，或許恰如錢穆所說“清朝的制度并不能稱為制度，而應該被稱為抑漢的法術。”

關于清朝頂層設計，因為歷史背景較為復雜，三言兩語說不完，但有三點至關重要：

其一，缺少給事中封駁皇帝的設計，因此清朝皇帝才是真正的唯我獨尊、說一不二。

其二，清朝有一個“密折制度”，無論什么品級的官員，只要皇帝秘密授權，就可將密折直接交到皇帝手上，不經過諸司，由中國傳統公開政治變成了秘密政治，告密風氣盛行貽害無窮。

其三，除了內閣（清朝內閣由皇太極時的內三院這個秘書機構轉變而來）、議政王大臣會議，康熙設立南書房、雍正設立軍機處。內閣權力被嚴重瓜分，別想辦什么事，反之皇權進一步集中。

可見，從頂層流程上看，清朝才是真正的皇權專制，明朝還真談不上，就一個給事中的封駁之權，就能讓皇帝頭疼不已。因此，僅就頂層流程設計來看，所謂清承明制的說法就非常值得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