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的深圳龍崗?fù)钢纱坦堑睦洌钲谑袣泝x館的和順苑門口早排起了長隊(duì)。穿夾克的大叔緊攥著褪色海報,戴眼鏡的姑娘抱著泛黃的DVD盒,人群里最打眼的是位拎著老式錄像帶盒子的大哥 —— 那是1982年版《陳真》的原版拷貝,邊角磨得發(fā)白,卻被塑料膜仔細(xì)裹了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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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師父傳我的寶貝,當(dāng)年他跟梁先生在片場搭過戲。" 寶安來的徐先生悲痛的說。
靈堂正中央掛著徒弟龍武題的挽聯(lián):"拳風(fēng)曾振民族氣,俠影長鑄中華魂",底下清一色的花圈全是徒弟們送的,緞帶落款能排出半條走廊,活脫脫印證了 "桃李滿天下" 的老話。
很少有人知道,這場讓影迷哭紅眼眶的追悼會,其實(shí)藏著家屬的兩難。現(xiàn)場工作人員跟瀟湘晨報記者透露:"梁先生生前就交代要低調(diào),去世頭幾天家人都沒敢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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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架不住消息走漏,各地粉絲連夜打聽悼念方式,家屬實(shí)在不忍心潑冷水,干脆包下兩個廳 —— 和順苑給影迷,祥瑞苑留著至親私祭,"既怕寒了粉絲的心,又不想擾了老爺子的清靜"。
這位讓家屬如此上心的老爺子,這輩子活得比電影還傳奇。1948年生在中山的梁小龍,打小跟著家人擠在香港九龍城寨的棚屋,奶奶怕他被欺負(fù),用鐵鏈把他鎖到13歲。
誰能想到這 "鎖籠少年" 后來竟成了跟李小龍、成龍齊名的 "四小龍"?15歲闖武行當(dāng)替身,跳樓撞車從不用替身;街頭見英國士兵欺負(fù)華人姑娘,抄起家伙就上,這股狠勁剛好被導(dǎo)演吳思遠(yuǎn)瞅見,直接拉去演了《生龍活虎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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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火遍華人世界的還是 "陳真"。1981年《大俠霍元甲》里,他飛身踢碎 "東亞病夫" 牌匾那一腳,愣是把配角演成了主角。
次年專屬劇集《陳真》播出時,內(nèi)地街巷空無一人,臺灣收視率飆到42%,東南亞華人直接把他當(dāng)民族符號。
可正當(dāng)紅時,他只因說句 "祝福祖國經(jīng)濟(jì)騰飛",就被臺灣當(dāng)局封殺20年,23部電影合約全黃了,損失按現(xiàn)在算得超2億。有人勸他寫悔過書,老爺子梗著脖子懟回去:"愛國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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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絕的是56歲那年,周星馳找上門請他演 "火云邪神"。穿白背心拖藍(lán)拖鞋,蹲在精神病院馬桶上出場,這造型誰看了都懵,可他愣是用 "徒手接子彈" 的真功夫,把這個反派演成了《功夫》的靈魂。
拍攝時星爺讓用特效,他擺擺手:"練了一輩子武,這點(diǎn)活兒算啥?" 那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還是他即興編的,后來成了全網(wǎng)口頭禪。
誰也沒想到老爺子走得這么突然。1月13號還在深圳羅湖請朋友吃羊肉火鍋,揮毫寫了 "真功夫" 贈人,第二天就因心梗沒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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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怕影迷難過,悄悄把他的社交賬號更新到現(xiàn)在,練武視頻里的老爺子一招一式依舊虎虎生風(fēng),就像他在告別信里寫的:"當(dāng)我到很遠(yuǎn)的地方拍電影去了"。
靈堂里的錄像帶還在靜靜躺著,挽聯(lián)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成龍發(fā)文說 "又失一位真功夫老友",周星馳只寫了句 "永遠(yuǎn)懷念",陳惠敏翻出最后一條語音哭了 —— 那個在銀幕上踢碎牌匾、在現(xiàn)實(shí)中硬抗封殺的漢子,終究還是帶著他的功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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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和順苑里排隊(duì)鞠躬的年輕人還在增多,他們或許沒看過老版《陳真》,卻都能哼幾句 "天下武功"。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悼念:有些人走了,可他的拳風(fēng),還在江湖里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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