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壯飛長征離奇死亡，50年后金沙縣揭真相：他是被人下死手毒害的

1984年11月的一個清晨，貴州金沙縣檔案館的燈比往常亮得更早。雨點敲打窗欞，值班員在昏黃燈光下翻出一份發(fā)黃的群眾來信，信封上寫著“關(guān)于紅軍無名烈士墳”的字樣。就是這封信，把歷史的時針重新?lián)芟虬雮€世紀前的烏江岸邊，也打開了錢壯飛犧牲之謎的最后一扇門。

檔案員立刻上報縣里。調(diào)查組隨后進村，沿著烏江支流一路尋訪。七旬老牧童指著堰田巖低聲說：“當年那位拿手槍的紅軍，就是從這兒摔下去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調(diào)查組按圖索驥，三天后，在荊棘掩映的土丘上掘出一支勃朗寧手槍與銹跡斑斑的電臺零件。見到電路板殘片，老無線電兵忍不住嘀咕：“這可是搞密碼工作的家伙才帶得起。”多年來的傳說，瞬間有了硬證。

順著實物線索，研究人員把目光投向1935年3月的長征路。當時中央紅軍四渡赤水決定南渡烏江，軍委縱隊進駐金沙縣后山鄉(xiāng)。為了探查前方道路是否安全，年僅三十九歲的錢壯飛自告奮勇穿過密林。同行的戰(zhàn)士回憶，他一路背著小皮包，包里放著破譯資料、簡易藥品和那支隨身手槍。誰也沒想到，這竟是他的絕唱。

錢壯飛何許人？湖州書香門第出身，卻把救國當成畢生大業(yè)。1925年入黨，1929年打進國民黨國際無線電管理局。憑出色的密碼技術(shù)，他一步步從廣告業(yè)務員升為局長秘書。徐恩曾對湖州同鄉(xiāng)格外賞識，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栽在對方手里。1931年4月25日，顧順章叛變。關(guān)鍵時刻，錢壯飛搶先截到密報，連夜派女婿劉杞夫趕送李克農(nóng)，才讓黨中央安全撤離。徐恩曾后來說：“那小子平時不聲不響，卻把我們?nèi)珨[了一道。”

顧順章風波后，錢壯飛暴露嚴重，被中央緊急調(diào)入蘇區(qū)，負責無線電偵察破譯。他把敵軍一百組密碼一口氣拆開，取名“百美圖”，成了政治保衛(wèi)局的活字典。長征開始，他在紅一方面軍保衛(wèi)局任局長，后兼中革軍委二局副局長，依舊背著那套破譯器材隨隊轉(zhuǎn)戰(zhàn)。可惜赤水河畔寥落的春雨，把英雄推向悲劇的邊緣。

1935年3月31日晚，縱隊過江浮橋被迅速拆除以防敵軍追擊。落單的錢壯飛沿江尋找渡口，卻被當?shù)貝喊詭蛢蠢鑵采蕉⑸稀＠枰娝g有槍，判斷身家不薄，便假意帶路。行至梯子巖頂，黎猛地推他下崖，隨后扔石塊補刀，再掏走手槍和包裹。堰田巖下的江水翻涌，黑夜吞噬了聲音，無人知曉一代情報天才就此殞命。

案發(fā)時，鄰近山坡放牛的老漢目睹全程，卻怕報復，只敢趁夜把遺體安葬，草草立墳。黎叢山把手槍換成兩石谷子和一匹馬，事情似乎就此封塵。抗戰(zhàn)、解放、建國，三座時代浪潮拍打過烏江，兩岸人來人往，再沒人提起那座無名墳。1951年軍委給錢壯飛家屬開出犧牲證明，只能寫“貴州息烽沙土附近，安葬地點不明”，留下遺憾。

時間拉回1984年。手槍編號與當年部隊登記吻合，包裹里的密碼紙殘痕亦與錢壯飛常用記號一致。調(diào)查組進一步走訪，終于鎖定黎叢山舊部何中培。何當年用那支槍練過靶，記得槍膛刻有一串英文字母。對照檔案，毫無偏差。鐵證面前，金沙縣史志辦在結(jié)論中寫道：“烈士為暗算所害，并非戰(zhàn)斗犧牲。”

消息傳至北京，錢壯飛的長子錢江拿到報告，久久無語。1950年代，他在父親生前同事陪同下找過多次，卻連座墳都沒瞧見。如今真相水落石出，才明白父親最后時刻竟無人相救，這份痛著實難言。周恩來曾感慨，“沒有錢壯飛，就沒有今天的我們。”可這樣一位肝膽忠臣，竟差點死無對證，歷史的幽暗角落著實令人唏噓。

不得不說，打入敵穴、破譯密碼、保衛(wèi)中央、轉(zhuǎn)戰(zhàn)長征，這些耀眼功績早已寫進史冊；而毒手暗算、荒丘薄葬、塵封半世紀的犧牲經(jīng)過，卻直到1980年代才被挖出。兩種命運交織在同一個人身上，讓錢壯飛的故事顯得格外復雜。有人感嘆命不濟，其實更該看到他生前的選擇：做醫(yī)生能活，演電影能紅，他卻偏要闖入最危險的隱蔽戰(zhàn)線，“只要組織需要，什么都能干。”這句在上海夜雨里說出的誓言，如今聽來仍帶火氣。

揭開墳土的那一刻，金沙縣干部將烈士遺骨遷往縣烈士陵園，親手刻上姓名、籍貫、犧牲年月，再把堰田巖附近樹木砍去，立碑示警。烏江水依舊滾滾，但再沒有無名英雄被遺忘在夜色中。錢壯飛短暫而熾烈的一生，就此在故紙堆與泥土中完成合攏。隨后，中央檔案館為他補錄特級保衛(wèi)功勛，貴州黨史志亦增補專章。歷史或會遲到，卻終究會給忠骨一個交代。

行文至此，留下的不是感傷，而是事實——一個人用六年潛伏把國民黨高層攪得天翻地覆，又在長征途中為安全排險，最終倒在土匪一推之下。一把手槍、幾片密碼板、幾塊銹鐵，串聯(lián)出全部細節(jié)。對比硝煙里的豐功偉績，這樣的死法顯得過于冷酷，但它恰恰提醒后人：戰(zhàn)爭年代的犧牲，不一定發(fā)生在槍林彈雨中，暗影處同樣刀光血影。錢壯飛，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