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年9月26日,一顆紅得發(fā)亮的藥丸被送到了大明皇帝朱常洛的嘴邊。
這玩意兒成分挺嚇人:紅鉛、童女初潮的經(jīng)血、秋石(其實(shí)就是人尿結(jié)晶),再加上人乳,混在一起煉成的。
你要放在現(xiàn)在,這妥妥的生化武器,但在那個年頭,這叫“仙丹”。
送藥的是鴻臚寺丞李可灼,旁邊跪著的內(nèi)閣首輔滿頭大汗,估計心里也在打鼓。
此時躺在龍床上的朱常洛,眼窩深陷,氣若游絲,已經(jīng)被折騰得只剩下一口氣了。
他想都沒想,一口就吞了下去。
你猜怎么著?
到了傍晚,這皇帝居然真的坐起來了,還精神抖擻地夸李可灼是“大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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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見證了醫(yī)學(xué)奇跡,結(jié)果呢,僅僅幾個時辰后,第二顆紅丸下肚,這位剛剛登基才29天的皇帝,在九月一日的五更天,直接暴斃。
這哪里是治病的藥,分明是催命的符,一張通往鬼門關(guān)的單程票。
這就是明末三大案里最離譜的“紅丸案”。
但說實(shí)話,比起這個荒誕的結(jié)局,死者朱常洛那憋屈至極的38年人生,才真叫人后背發(fā)涼。
要把這事兒聊透,咱們得把時間軸拉回到萬歷十年。
朱常洛這人吧,從還是個受精卵的時候就是個悲劇。
他根本不是什么愛情結(jié)晶,連“意外”都算不上,純粹是萬歷皇帝一時興起的“事故”。
萬歷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順手把端水的宮女王氏給臨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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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兒后,萬歷提起褲子就不認(rèn)賬,覺的這事兒丟人。
要不是李太后拿出了那一天的《起居注》——也就是皇帝的日常行為監(jiān)控錄像,把白紙黑字的證據(jù)甩在萬歷臉上,朱常洛可能連來到這個世界的機(jī)會都沒有。
這種出身決定了他在萬歷眼里的地位:一個行走的污點(diǎn)。
萬歷甚至給他起了個侮辱性的代號叫“宮人子”。
這種原生家庭的冷暴力,比后來那幫大臣吵翻天的“國本之爭”,更早地扭曲了朱常洛的性格。
有些傷害是刻在骨子里的,當(dāng)?shù)目床簧夏悖悄氵B呼吸都是錯的。
大家常說“國本之爭”是大臣們?yōu)榱司S護(hù)禮法跟皇帝吵架,但如果你站在朱常洛的視角看,那簡直就是一場長達(dá)15年的精神凌遲。
萬歷寵愛鄭貴妃生的兒子朱常洵,恨不得把皇位直接塞給他;而作為長子的朱常洛,被扔在冷宮里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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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細(xì)節(jié),看著都讓人心寒:堂堂皇長子,冬天連取暖的黑炭都供應(yīng)不上,凍得瑟瑟發(fā)抖;13歲才被允許讀書,老師看不過去還得自掏腰包給他買炭。
這種環(huán)境長大的孩子,性格往往極度壓抑、敏感,且對權(quán)力和認(rèn)可有著病態(tài)的渴望。
當(dāng)萬歷二十九年,迫于外界壓力終于立他為太子時,他并沒有感到安全,因?yàn)樗莻€受寵的弟弟朱常洵一直賴在京城不走。
這種“頭頂懸劍”的日子,朱常洛足足熬了30多年。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內(nèi)卷”嗎?
只不過卷輸了不是丟工作,是丟命。
這中間發(fā)生的“梃擊案”,更是把父子親情最后的遮羞布給扯碎了。
一個拿著棗木棍的瘋漢張差,竟然能一路暢通無阻地殺到太子寢宮,要不是太監(jiān)韓本用拼死擋住,大明朝的歷史可能早就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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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背后的主謀直指鄭貴妃手下的太監(jiān),瞎子都能看出來是怎么回事。
可萬歷皇帝是怎么處理的?
他把受驚過度的朱常洛叫過去,第一句話不是安慰,而是讓他配合演戲,把這事兒定性為瘋子行兇,別再深究。
試想一下,你的父親明知道繼母想殺你,卻按著你的頭讓你閉嘴,這是什么心態(tài)?
那一刻,朱常洛的心估計早就死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后來他登基后會那么瘋狂地報復(fù)性縱欲——他在潛意識里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rèn)自己終于“活著”且“掌權(quán)”了。
萬歷四十八年,熬死了老爹的朱常洛終于翻身做主。
客觀地說,他登基初期的那幾天,表現(xiàn)得相當(dāng)不錯,甚至可以說有明君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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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發(fā)銀子犒賞遼東前線,廢除了老百姓恨之入骨的礦監(jiān)稅使,大明朝野一度歡呼雀躍,以為迎來了“中興之主”。
但人性的弱點(diǎn)就在這兒,憋了38年的苦行僧,一旦手里有了絕對的權(quán)力,欲望的反彈是毀滅性的。
這時候,鄭貴妃送來了那著名的“八姬”——八個絕色美女。
有人說這是鄭貴妃的陰謀,想要掏空皇帝身體。
其實(shí),這更是朱常洛自己的選擇。
他在用這種極端的放縱,來彌補(bǔ)前半生缺失的所有快樂。
這種報復(fù)性消費(fèi),買單的不是錢包,是壽命。
結(jié)果大家都知道了,不到十天,身強(qiáng)力壯的漢子就變成了藥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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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那個要命的太監(jiān)崔文升登場了。
此人原本是鄭貴妃的心腹,卻被派來給皇帝治病。
面對身體虛弱的朱常洛,崔文升竟然開出了大黃這種猛烈的瀉藥,美其名曰“去熱毒”。
朱常洛連服之后,一晚上腹瀉三四十次,直接拉得癱軟在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就好比一個重感冒的病人,醫(yī)生不給退燒藥,反而拉去跑馬拉松,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送行。
即便到了這步田地,朱常洛依然沒有清洗鄭貴妃的勢力,或許是他太想展示仁慈,又或許是他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判斷力。
最后那一幕“紅丸”進(jìn)肚,其實(shí)是朱常洛絕望中的最后一搏。
鴻臚寺丞李可灼進(jìn)獻(xiàn)的紅丸,成分咱們開頭說了,全是些壯陽、提氣的猛藥,本質(zhì)上就是透支生命力的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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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吃第一顆時,那種“暖氣游走、四肢舒暢”的感覺,不過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他對李可灼的夸贊,是一個溺水者抓住了稻草后的狂喜。
等到下午再次服藥,原本就已經(jīng)油盡燈枯的身體徹底崩盤。
泰昌元年九月一日的五更天,大明朝的希望隨著朱常洛的最后一口氣,徹底消散。
朱常洛的死,留給大明的是一個爛攤子。
他一死,“紅丸案”瞬間引爆了朝堂,東林黨和閹黨以此為借口互相攻訐,把原本該用來對付后金(清朝前身)的精力,全耗在了內(nèi)斗上。
更諷刺的是,他那個還沒來得及成熟的兒子朱由校(天啟帝)繼位,徹底放飛了那個叫魏忠賢的怪物。
回看朱常洛的一生,他就像是一個活在夾縫里的影子:生于嫌棄,長于恐懼,死于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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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38年的隱忍換來了29天的輝煌,最后卻成了大明王朝最令人唏噓的一個注腳。
為了這把龍椅,他透支了一切,結(jié)果屁股還沒坐熱,人就涼了。
大明朝的喪鐘,其實(shí)從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開始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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