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勇‖父親的土地(外二首)

作者：李晉勇，籍貫山西省呂梁市離石區，青年文學家作家理事會分會理事，有詩歌、散文發表，曾在中國散文網主辦的詩歌大賽中獲得兩次二等獎，一次三等獎。注：原創首發。

遇見，即為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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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太陽照進床前，必須醒來掀開窗簾。——朽田

父親的土地(外二首)

作者：李晉勇 原創

父親的土地

站在陽臺眺望

林立高樓，阻擋了父親迷離的目光

他拖著步子來回走動

腳掌踏過地板的紋路

好似一步步撫平

田壟里翻起的褶皺

又仿若要走出冬季的邊緣

朝著家鄉的那幾畝薄地前行

仍是料峭的早春

農事撩動了父親寂寞的神經

手里摩挲著老家門上的鑰匙

嘴里細數著回鄉的日子

踏上熟悉的地頭

父親露出舒心的笑容

蹲下身輕撫皸裂的土地

滿臉的皺紋與地紋

皆是歲月深耕的田壟

銹鋤斜挎肩頭

父親在田里巡視

佝僂的脊梁似乎挺直了幾分

沒了往日的蹣跚與遲緩

步子邁得敏捷又輕快

目光掠過每一寸土地

滿眼都是久別重逢的柔情

父親緊握鋤柄

宛如握著親密的老友

復崗的鋤頭擺脫頹唐

剎那間鋒芒畢現

一起一落劃著弧線

一刨一勾間土浪翻涌

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劃破山間的寂靜

混著汗味的風

卷著泥土的清香

父親深深呼吸

品味這醉人的氣息

凝視著新翻的松土

父親眼里滿是熟稔的光芒

這片曾喂養饑餓的土地

藏著代代人的熱望

一股暖流在周身流淌

心底涌起不離不棄的熾熱念想

母親的家鄉

視野開闊的單元房

母親說比不上老屋敞亮

睡著舒適的席夢思床

她卻常念叨家鄉的土炕

日子過得悠閑

母親卻總說腰酸腿疼

家常話里盡是家鄉的過往

熬過漫長的冬季

春的腳步漸近

農耕牽動著父親的心

話里話外離不開五谷田壟

母親收拾回村的行李

把思鄉的念想塞進包袱

老兩口歸心似箭

如同孩童盼著過年

飛轉的車輪

趕不上母親歸鄉的急切

離家鄉越近

母親的話越多

一進村口

家的氣息撲面而來

熟悉的街道

母親走著踏實舒心

遇見鄉親

總有嘮不完的鄉情

推開老宅的大門

滿院溫馨彌漫全身

母親輕撫滄桑的石碾

仿佛觸到從前碾聲里的時光

捧起一掬旱井水

咀嚼著歲月窖藏的甘冽

摟一把柴禾燒紅灶膛

將滿窯的寒色烘成溫柔的模樣

母親系著褪色的圍裙

穿梭在屋里屋外

在城里時她似身負重擔、步履蹣跚

在土院里每一步都踏得安穩輕盈

望著埋頭修整農具的父親

母親目光里交織著驕傲與心疼

給父親端上一杯水

輕拍他肩上的浮塵

水杯輕晃

微光里蕩漾著相守一生的柔情

曾是野菜拌粗糧

母親慢嚼出甜潤

貧瘠的土地

被父母的汗水滋潤

老宅的一磚一瓦

都浸透著父母的深情

家鄉的一山一水

母親都喚著熟悉的名字

家鄉的一草一木

都牽動著母親的魂魄

只有在家鄉

母親的生活才最愜意從容

兒子與農活

年逾古稀的父親

總撂不下那幾畝山地

脊背彎成田壟的弧度

仍把鋤頭攥得緊緊的

我曾給他打過下手

吃公糧也未忘農耕情

念大學的兒子

從未涉足田壟

星期天回了家鄉

兒子走進田間的課堂

三副挑糞的擔子

爺爺給孫子裝得最輕

體格壯碩的兒子

兩筐肥料竟壓得他腰彎背弓

兩只糞筐如蕩秋千般晃悠

他像醉漢似的踉蹌前行

汗水濕透了領口

扁擔壓紅了肩頭

山路十八彎

兒子落在了后面

剛進田里

兒子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父親眼里滿是心疼

給孫子遞上羊肚子毛巾

滿是老繭的手

撫摸著孫子的頭

兒子握慣輕筆的手

攥住鋤柄頓感生澀沉重

揚起鋤頭時動作生硬

鋤刃落地時偏離溝壟

用力刨著干硬的土層

喘息聲傳遍田壟

肩頭擔痕還疼

掌心又硌出紅印

兒子目光漫過新翻的土地

落在爺爺揚鋤的身影上

唇齒輕啟時

聲線裹著溫軟的深情

粒粒糧食皆浸汗水

天下農民最為艱辛

(作者：李晉勇2026-01-27發于現代詩歌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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