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金石聲:龍魂為骨,金雞啼曉
“作金石聲”四字,自有一番鏗鏘氣魄。它不描摹溫潤玉音,不摹寫流水潺潺,獨取“金”之堅毅不折,“石”之厚重不移。此聲,是華夏文明在歷史峽谷中激蕩出的、最具風骨的回響。若以此為線索,叩問十二生肖,誰能承此金石之質?龍與雞,便如一對跨越時空的孿生魂靈,自歷史的深淵與現實的塵世中,交相輝映,共奏這曲蕩氣回腸的黃鐘大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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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是金石之聲的魂魄,是文明風骨的化身。它非塵世凡胎,乃金石精神幻化的圖騰。你看那商周青銅鼎彝上盤踞的夔龍紋,線條何等剛勁凌厲,如斧鑿刀刻,承載著“天命靡常,惟德是輔”的莊嚴與“青銅不語,自顯威儀”的沉默力量。那便是最初的金石之聲——不依賴空氣的振動,而以形態與重量,在時光中敲擊出永恒的轟鳴。及至后世,“風骨”一詞成為品評詩文與人格的至高尺度。劉勰在《文心雕龍》中高倡“風清骨峻”,此“骨”,便是文章如金石般堅不可移的框架與力量。文天祥身陷囹圄,以血淚凝成《正氣歌》,“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這穿越生死、輝耀史冊的絕唱,不正是龍之魂、金石聲在人格巔峰上的炸裂與回響?龍,代表著我們文明基因里那份超越現實、追求不朽的宏大敘事與剛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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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金石之聲若僅有龍的孤高魂魄,未免失之于虛玄。它需要一種現實、確鑿、每日喚醒塵世的音符來為之定音。這音符,便由雄雞慷慨啼出。雞,是金石之聲的肉身,是現世勤勉的標尺。《說文解字》釋“雞”:“知時畜也。”它銜接著黑夜與白晝,其啼鳴本身,便是劃破混沌、昭示秩序的第一聲金石交響。古人以雞為“五德之禽”:文、武、勇、仁、信。其中“信”德,尤顯金石質地。無論風雨晦明,司晨報曉,守時不渝,此信如金石,不可移易。更不消說那“雄雞一唱天下白”的意象,早已超出日常,成為驅散黑暗、迎接光明的時代號角。雞的德行與功用,將“金石聲”從那縹緲的云端,牢牢錨定在耕耘的泥土與勤勉的案頭,使之成為民族性格中踏實、守信、警醒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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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龍與雞,一者飛天探爪,攫取星斗,鑄就文明脊梁的璀璨與高度;一者踏地司晨,啄破黑暗,恪守日常倫常的信實與溫度。二者看似懸殊,實為金石精神一體之兩面:無龍魂之飛揚超越,金石聲易流于瑣碎匠氣;無金雞之篤實踐履,金石聲則淪為空中樓閣。它們共同回答了“作金石聲”的深層追問——何以為“金”?是如雞鳴守信、砥礪不息的真金之純;何以為“石”?是如龍魂堅貞、承載文明的基石之重。
這金石和鳴,在歷史長廊中從未斷絕。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龍吟,也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雞鳴相和。它鑄成了我們聽似溫和、實則內蘊錚錚鐵骨的文化品格。當我們吟詠“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或感慨“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時,那聲音里,既有龍魂不滅的追尋,亦有金雞啼曉的堅持。
故曰:作金石聲者,龍魂為魄,立其不朽風骨;金雞為軀,鳴其信實晨昏。二者同聲相應,共奏一曲穿越千載、激蕩在今人心魄深處的——華夏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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