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7期：楊振寧先生的科學與文學（紀實文學）

楊振寧先生的科學與文學（紀實文學）

文/李厚東

世界著名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名譽院長楊振寧和李政道于1957年同時獲得“諾獎”。他們的“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恒”的通俗釋意為：“弱”是弱力，“弱相互作用”是在弱力的相互作用過程中；“宇”是宇宙，“稱”是對稱，“宇稱”是空間對稱性，即左右對稱；“守恒”是保持恒定，“宇稱不守恒”就是左右不對稱。迄今為止，自然界有四種基本力：引力、弱力、電磁力、強力，它們共同支配著從微觀粒子到宏觀宇宙的所有物理現象。“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恒”，揭開了“θ-τ（θ粒子-τ粒子，即k介子）”之謎，是20世紀物理學的一項重大發現，顛覆了物理學界長達30年的“宇稱守恒”認知，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發現宇宙并非完美無缺，也是科學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為現代粒子物理發展奠定了基礎。

楊振寧最重要的貢獻，不是他和李政道獲得諾貝爾獎的宇稱不守恒，而是他和米爾斯的理論。“楊-米爾斯規范場論（1954年）”統一了強力、電磁力和弱力（只差一種引力），是物理學史上的一場革命，有“開天辟地”之稱，與麥克斯韋方程組、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并稱物理學三大支柱。眾多科學家基于該理論，取得突破性成果，直接或間接獲得30多項諾貝爾物理學獎。

我國最權威的中科院物理所《期刊》顯示：楊振寧在統計力學、凝聚態物理、粒子物理、場論等物理學四大領域，作出了13項重要科學貢獻。

他是美國國家科學院、美國藝術與科學院、俄羅斯科學院、英國皇家學會等十余個國家和地區科學院的外籍院士或名譽院士，獲頒國內外20余所知名大學的名譽博士學位。

楊振寧除諾貝爾獎外，還獲得了拉姆福德獎、美國國家科學獎章、富蘭克林獎章、科學成就鮑爾獎、愛因斯坦獎章、玻戈留玻夫獎、昂薩格獎、費薩爾國王國際科學獎、中國國際科技合作獎、求是終身成就獎等。

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臺發現的一顆國際編號為3421的小行星，1997年正式命名為“楊振寧星”。從此，他的名字鑲上了太空星辰，遨游并閃耀在宇宙星河。

2022年3月3日，楊振寧被評為“感動中國2021年度人物”。

楊振寧和毛主席聊過天，同周總理吃過飯，與愛因斯坦是同事，這是怎樣的人生傳奇！

縱覽英國與美國1995年主編出版的《二十世紀物理學》（三卷本），楊振寧的學術成果和科學貢獻出現11次，頻率相當高。

2000年，國際最具影響力的科學期刊英國《自然》雜志，評選的人類千年最偉大的20位物理學家，楊振寧名列第18位，是榜單中唯一的華人。

楊振寧在科學研究之外，一生興趣廣泛，繪畫、京劇、圍棋皆通，尤其在文學上有很深的造詣——

深厚的古典文學修養。楊振寧自幼接受傳統文化教育。5歲時讀的第一本蒙學書，是包羅萬象的故事《龍文鞭影》，6歲已背得很熟了。初中時跟著老師學習以“性善論”為基礎的儒家經典《孟子》，并完整背誦近3.5萬字的全書。在西南聯大期間，從大一開始就有國文通識課，受教于朱自清、聞一多等文學大家，進一步研讀《詩經》《論語》《古詩十九首》等經典，拓寬了古典文學視野。

詩歌創作與表達。楊振寧一生寫了很多詩。1978年7月21日，他在飛往西藏途中作的《空間與時間》，在著名作家葉永烈1984年出版的《科學家詩詞選》續集中，詩云：“玲瓏晶瑩態萬千，雪鑄峻嶺冰刻川；皚皚逼目無邊際，深邃凝靜億萬年。塵寰動蕩二百代，云水風雷變幻急；若問那山未來事，物競天存爭朝夕。”《贊陳氏級》詩：“天衣豈無縫，匠心剪接成。渾然歸一體，廣邃妙絕倫。造化愛幾何，四力纖維能。千古存心事，歐高黎嘉陳。”高度贊頌了數學家陳省身的學術貢獻。在他的清華園“歸根居”里，懸掛著2003年所作的《歸根》詩：“昔負千尋質，高臨九仞峰；深究對稱意，膽識云霄沖。神州新天換，故園使命重；學子凌云志，我當指路松。千古三旋律，循循談笑中；耄耋新事業，東籬歸根翁。”他寫給翁帆的詩，好一個詩情畫意：“沒有心機而又體貼人意，勇敢好奇而又輕盈靈巧，生氣勃勃而又可愛俏皮。是的，永恒的青春！上帝恩賜的最后禮物，給我的蒼老靈魂，一個重回青春的欣喜。”楊振寧把他的書房和辦公室里的“仰觀宇宙之大，俯察粒子之微”，視為自己一生科學研究的最好詮釋。

外國文學與翻譯。楊振寧非常注重中西文化的學習運用與貫通。在他閱讀的外國文學書籍中，有英國作家斯蒂文森的冒險小說、世界兒童文學經典《金銀島》，英國女作家奧斯汀的長篇小說《傲慢與偏見》，法國作家雨果的長篇小說《悲慘世界》，美國文學經典、小說鼻祖庫柏的《最后的莫希干人》，荷蘭著名物理學家、科學史家派斯撰寫的權威科學傳記《上帝是微妙的—愛因斯坦的科學與生平》等世界名著。楊振寧精通中英文文學，既能精準翻譯唐詩宋詞，也能翻譯西方經典詩句，如引用艾略特、布萊克等西方詩人的作品詮釋科學與人生。在演講中，他用英國詩人布萊克的詩“一粒沙里有一個世界，一朵花里有一個天堂，把無窮無盡握于手掌，永恒寧飛是剎那時光”，來描述物理學家探索自然規律對宇宙本質的感悟。用英國詩人、諾獎得主艾略特的詩“我的起點就是我的終點，我的終點就是我的起點”，來表述一生的科學追尋與回到清華園的心境。

科學與文學的融合。楊振寧認為，科學與文學在追求“美”與“真”上相通。他的前妻杜致禮精通文學、音樂，將藝術氛圍融入家庭生活，使科學與藝術在家中和諧共存。1996年5月20日，在復旦大學舉辦的海內外著名學者講座結束后，楊振寧就科學與文學的關系談了很多，最典型的表現在：文學與科學有類似的地方，那就是想象力。偉大的文學作品需要豐富的想象力。科學家沒有想象力，不可能有新的發現和創造。他對文學工作者的希望是“文學家如果多懂得一些科學，可以影響一生，影響社會。”他常以文學視角解析科學，以科學思維解讀文學。在兩位“諾獎”者楊振寧與莫言的“科學與文學的對話”中的“真情妙悟鑄文章”，道盡了科學研究與文學創作的真諦！

文學評論與獨到見解。在“傳記”與“傳記文學”的評價上，楊振寧認為，國內把傳記說成傳記文學，既然是“文學”，就摻入了作家的想象和虛構。但西方的傳記是很嚴格的，必須根據史料和事實去寫作。在看過《第二次握手》后，他認為這部小說寫得不錯。看過報告文學《哥德巴赫猜想》，他首先覺得這個標題很好，但數學問題非常復雜，陳景潤還差一步。美國分子生物學家、“諾獎”獲得者沃森的《雙螺旋—發現DNA結構的故事》一書，楊振寧評價為科學寫作的經典。展現了他以科學家的嚴謹態度審視文學的能力。

在百余年時光里，楊振寧先生不但攀登上了世界科學的奧林匹斯山，也是科學與文學交叉為一體的光輝典范！

作者簡介：作者簡介：李厚東，筆名東方曉、辰曦 。高級經濟師，電子工程師。兼任多家報刊雜志特約記者，在各類新聞、文學媒體發表數千篇新聞和文學作品。在中央駐皖新聞單位“新聞獎”評選和多家文學、音樂媒體作品評選中獲獎。在感動中國“2022全國大型原創詞曲選拔”活動中，被譽為“全國優秀詞曲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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