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原來，我們懷念的不是明星，而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那一段日子。”
1月14日，梁小龍在深圳悄悄走了，77歲。沒有熱搜爆點，沒有靈堂排隊，只有家屬在龍崗一間小廳里辦了26號的私人告別。同一天，網上刷到的卻是三年前吳孟達出殯時人山人海的舊視頻——那場面，像過年花市，人人舉著“達叔辛苦了”的手幅，哭得像錯過末班車。
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突然明白：葬禮大小，跟紅不紅沒半毛錢關系，只跟“你想被誰記住”有關。
梁小龍這輩子，最響的名頭是“火云邪神”，可戲外他連微博都懶得認證。老了以后每天六點起床打木人樁，自己拎菜，自己剪發，去年還被鄰居拍到在樓下小面館啃燒賣。臨走前一天，他還跟武館徒弟吃羊肉火鍋，說“明天練腿”，結果一覺睡去。家屬照他意思，不訃告、不公祭，連花圈都只收真朋友親手拿的。現場沒有媒體長槍短炮，只有他最愛的黑色布腰帶掛在棺尾，像在說：功夫帶不走，熱鬧也別給我。
吳孟達正好反過來。他一輩子演小人物，最怕被忘記。住院時還讓助理把粉絲信讀給他聽，邊聽邊點頭“這句臺詞押韻”。所以出殯那天，他太太干脆把靈堂設在紅磡體育館側門，誰都能來。有人排了四小時，只為遞上一張《天若有情》的泛黃票根，上面寫“摩托車的后座我還留著”。那天香港35℃，隊伍沒斷過，連外賣騎手都摘下頭盔鞠一躬。達叔生前說：“觀眾是我親戚。”他做到了，把告別辦成家族團圓。
你看，一個把人生收進拳套，一個把人生攤成戲票。梁小龍選擇“我走后，你們記得招式就行”；吳孟達想“我走后，你們記得笑就行”。兩種都對，兩種都疼。
所以別再問“為什么梁小龍的葬禮冷清”。他早就打過招呼：別哭，別吵，我把熱鬧都留在電影里，生活里讓我靜一靜。而達叔那邊，他把所有眼淚提前攢好，一次性還給觀眾，換我們一句“多謝照顧”。
人這一輩子，最終都只剩一個鏡頭：有人拉遠，有人特寫。拉遠的，叫江湖；特寫的，叫煙火。江湖散去，煙火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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