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質策源導刊丨馬名杰：在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中站到時代前沿

——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創新發展研究部部長、研究員馬名杰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王彩娜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加速演進，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對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提出了更高要求。“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的重大任務。

“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目的是讓中國不僅搭上時代列車，更要站到列車的前沿。”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創新發展研究部部長馬名杰日前在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專訪時表示，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是一場系統性、長期性的變革，需要以更大的勇氣和智慧，探索出一條符合中國國情、面向未來的創新發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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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張皮”到“雙向奔赴”

中國經濟時報：在您看來，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的核心內涵是什么？二者如何實現從“兩張皮”到“雙向奔赴”？

馬名杰：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本質是科技供給與產業需求的雙向奔赴、自由探索與目標導向的有機平衡，更是跨要素、跨領域、跨主體的生態協同。核心是要把握三個關鍵維度：一是需求牽引。深度融合的根本動力在于激發并擴大企業對科技的有效需求，讓企業真正成為科技需求的提出者和創新成果的使用者。二是供給優化，科學家和科研機構需要“研究真問題”“真研究問題”，要面向國家重大戰略和產業發展實際需求，提供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有效技術方案和產品思路。三是制度連接，創業投資和多層次資本市場尤為關鍵，它們能把科學家和企業家、技術成果與產業應用高效嫁接起來，幫助風險高、不確定性強的初創科技企業和前沿技術跨越“死亡之谷”。同時優化科技成果轉化、科技金融等配套制度。

實現從“兩張皮”到“雙向奔赴”，關鍵要把握兩個規律：一方面是“一主多輔”的技術協同規律，核心技術的落地需要配套支撐技術同步成熟，如人形機器人的發展不僅依賴人工智能，還需要材料、控制、感知等多領域技術協同突破；另一方面是“長短結合”的發展規律，既要解決當前產業發展的現實問題，也要支持面向未來的基礎研究和自由探索，為十年、二十年后的產業變革儲備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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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主帶動、數字賦能與藍海開拓并舉

中國經濟時報：我國400多萬家制造企業中九成是中小微企業，創新活躍度差異較大，在深度融合中，不同類型企業應如何選擇適配的轉型路徑？

馬名杰：第一條路徑是鏈主引領、協同升級。對于進入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賽道的龍頭企業（鏈主企業），它們是技術創新的“出題者”和“總集成者”。它們提出的新需求、制定的新標準，能有效牽引上下游供應鏈企業進行技術升級和配套創新。大量中小微企業，特別是專業零部件供應商，可以跟隨鏈主企業的創新步伐，通過滿足新需求、提供新產品，實現自身的技術升級和價值提升。這是一種基于產業鏈的深度融合模式。

第二條路徑是數字賦能、提質增效。這是廣大傳統中小微企業可以普遍選擇的路徑。通過積極擁抱人工智能、大數據、工業互聯網等數字技術，實現生產、管理、營銷等環節的數字化轉型。中國企業的“快創新”能力和高性價比制造優勢，在數字技術賦能下可以得到進一步強化和升級，這是深度融合在存量產業中的生動體現。

第三條路徑是開拓藍海、源頭創新。這是對創新意識和能力要求最高的路徑，也是避免“內卷”、實現顛覆性增長的關鍵。有能力的企業應致力于發現市場空白，開辟新賽道，開發前所未有的創新產品或服務。這要求企業具有前瞻性的戰略眼光、敢于冒險的企業家精神和強大的研發實力。中國新能源汽車的發展就是通過開辟全新賽道實現對傳統燃油車產業的超越，而非在舊賽道上競爭。鼓勵更多企業走向這條路徑，是提升產業創新整體層次的核心。

當前，我國在人工智能、新材料、生物技術等領域已進入世界第一方陣，從跟跑為主轉向并跑增多、局部領跑的新階段。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既是應對全球競爭的必然選擇，也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能。只要我們堅持系統思維，打通關鍵堵點，優化創新生態，就一定能在“十五五”時期實現更多領域站上時代列車前沿，為建設科技強國、制造強國筑牢堅實基礎。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