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拍攝,麻煩一個接一個。在鞍山,看好的老廠房,等你去拍的時候已經拆了一半。在本溪,零下二十幾度,攝像機凍到罷工,電池掉電比心跳還快。最絕的是在長白山,為了等一個“少年幻影”的鏡頭,全組人在冰天雪地里干等了三天,就為捕捉黃昏時分那十幾分鐘特殊的光線。劇組有人私下抱怨,說這成本太高了,一個鏡頭值嗎?董子健沒多解釋,就堅持等。后來成片出來,那個籠罩在金色余暉里的虛影,成了全片最打動人的瞬間之一。值不值?觀眾的眼神說了算。他選角也挺“任性”。演小李默的小演員,是個完全沒經驗的孩子。劇組里有人擔心,怕他接不住戲,耽誤進度。董子健的方法很笨,他不講戲,他帶著孩子玩。在片場踢毽子,講笑話,等孩子徹底放松了,再讓攝像機悄悄轉起來。出來的效果意外地好,那種未經雕琢的、怯生生的真實,恰恰是故事需要的。有時候專業演員太知道鏡頭在哪,反而少了點莽撞的少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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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來,董子健在這部電影里,藏了很多私人的情感投射。他演成年安德烈,從劇本階段就帶著這個角色生活。據說有場情緒爆發的戲,拍了好幾條都不對,他喊了停,自己走到一邊待了十分鐘,什么也沒說,回來再拍,一條過。那不是技巧,那是他把自己的某一部分,掏出來放在了角色里。電影最后,成年李默回到故鄉,一切物是人非。那個超現實的熱氣球緩緩升起,有人說看不懂。其實不需要懂,那種感受是共通的——面對逝去的時光和走散的人,我們心里總會升起一些輕盈的、不切實際的幻想。那是遺憾,也是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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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陷車的雪地到最終的電影銀幕,董子健完成的不僅是一次身份轉換。他更像是一個打撈者,在記憶的深水里,小心翼翼打撈起那些被時代洪流沖散的、關于友情與成長的碎片。這部電影不完美,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生澀,但那種生澀里,有一種珍貴的誠懇。它告訴我們,創作有時候不需要多么華麗的起飛,它可能始于一次陷落,而所有的堅持,只是為了把那段陷落的旅程,講成一個值得被看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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