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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不就是每月四千塊嗎,給我一點怎么了!"
王曉雨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站在客廳中央。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經最疼愛的表妹,拳頭在顫抖。
剛才還在討論工作的溫馨家庭聚會,瞬間變成了針鋒相對的戰場。
舅舅舅媽坐在沙發上,眼神閃爍著尷尬,而我媽更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憑什么?"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六年的工作生涯,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而她竟然把我的血汗錢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這個從小被全家人寵愛的表妹,到底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01
記憶回到二十年前,那時我八歲,曉雨才兩歲。
每逢周末,媽媽總會帶我去舅舅家,小小的曉雨總是撲到我懷里叫"哥哥"。
"宇哥哥,抱抱!"她軟糯的聲音至今還能在我耳邊響起。
那時的我們,是所有親戚眼中最親密的兄妹。
我會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分給她,會在她摔倒時心疼得比她哭得還厲害,會在她被其他小朋友欺負時挺身而出。
舅舅經常開玩笑說:"宇宇比我這個當爸的還護著曉雨。"
舅媽也總是感慨:"這兄妹倆的感情真好,以后長大了肯定還是這么親。"
小時候的曉雨很乖很懂事,從來不會主動要什么東西,反而總是把自己的零食分給我吃。
有一次,她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就為了給我買一個我無意中提到的小汽車模型。
"哥哥,這個給你!"四歲的她踮著腳尖把禮物遞給我,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個模型我至今還保存著,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每次看到它,我都會想起那個純真善良的小曉雨。
可是現在,她竟然理所當然地要我每個月給她錢。
這個轉變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我開始努力回想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02
上初中后,我們見面的機會少了,但感情依然很深。
每次考試后,曉雨總是第一個給我發消息,關心我的成績。
"表哥,這次考得怎么樣?"即使她自己還在上小學,也會認真地詢問我的學習情況。
高中時,她上了初中,開始懂事了很多。
那時的她依然很貼心,會在我生病時偷偷讓舅媽給我燉湯,會在我心情不好時陪我聊天到深夜。
有一次,我因為高考壓力大而崩潰大哭,是她在電話里陪了我整整一夜。
"表哥,你別怕,你這么優秀,一定能考上好大學的。"十四歲的她用稚嫩的聲音安慰著我。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表哥。
高考結束后,我考上了本地的一所普通二本大學,曉雨比我還要高興。
她特意存錢給我買了一個書包作為升學禮物。
"表哥,這個書包很貴的,但是我覺得配得上馬上要成為大學生的你。"
接過書包的那一刻,我差點哭了。
這個表妹,比我的親妹妹還要貼心。
大學四年,她依然會定期關心我的學習和生活,會在我遇到困難時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那時的我們,依然是所有人眼中最親密的兄妹。
可是,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03
變化可能是從我開始工作后才出現的。
六年前,我大學畢業進入現在這家公司,成為了一名普通的行政人員。
第一個月拿工資時,我興奮得不行,第一時間就想和曉雨分享這個好消息。
"曉雨,你表哥我開始賺錢了!"我在電話里興奮地說。
"真的嗎?表哥你好厲害!"那時剛上大學的她也很為我高興。
我記得那次通話,我們聊了很久,她詢問了我工作的方方面面,包括同事關系、工作內容、公司環境等等。
但奇怪的是,她沒有問我具體的工資數字。
那時的曉雨,還是那個體貼的妹妹,知道詢問別人收入是不禮貌的。
隨著工作經驗的積累,我的工資也有了小幅提升,從最初的三千五漲到了現在的四千。
在這個城市,四千塊確實不算多,但對于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輕人來說,已經能夠維持基本的生活。
我租了一間小單間,每個月房租一千二,加上生活費和交通費,基本沒有太多結余。
但我很滿足,至少不用再向家里要錢了。
這幾年,曉雨上大學的開銷不小,舅舅舅媽的壓力也挺大的。
我偶爾會在她生日或者重要節日時,給她買一些小禮物,但從來沒有直接給過現金。
因為我知道,她的生活費和學費,舅舅舅媽都會負責,她并不缺錢。
而且,我也覺得直接給錢這種方式不太合適,畢竟我們是表兄妹,不是父女。
04
轉折點出現在上個月的家庭聚會上。
那天是舅舅的五十歲生日,全家人聚在一起慶祝。
飯桌上,大家聊起了各自的工作情況。
"宇宇現在工作穩定了,真好。"舅媽夸獎道。
"是啊,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現在自食其力了,我們都很欣慰。"媽媽也很自豪。
這時,曉雨突然好奇地問:"表哥,你現在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啊?"
這個問題讓現場安靜了幾秒。
我有點尷尬,但還是如實回答:"不多,就四千塊。"
"四千塊?"曉雨眼睛亮了,"那挺好的啊!"
當時我以為她只是隨口問問,并沒有多想。
但接下來幾天,她開始頻繁地在微信上找我聊天,話題總是繞不開工作和收入。
"表哥,你每個月四千塊,除了房租和生活費,還能剩多少?"
"表哥,你有存款嗎?"
"表哥,你覺得四千塊夠花嗎?"
這些問題讓我覺得有點奇怪,但我還是耐心地回答了。
我告訴她,除了基本開銷,每個月大概能存個幾百塊錢,雖然不多,但至少在慢慢積累。
"幾百塊啊......"她若有所思地回復。
現在想來,那時的她,可能已經在心里盤算著什么了。
而我,還天真地以為她只是關心表哥的生活狀況。
05
今天下午,曉雨突然來到我的住處。
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她平時很少主動來找我,更何況今天不是周末。
"表哥,我想和你聊聊。"她一進門就開門見山。
我給她倒了杯水,以為她遇到了什么困難需要傾訴。
"怎么了?是不是學校里發生什么事了?"我關切地問。
她搖搖頭,然后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表哥,我想問你一件事。"她的聲音有些緊張,但眼神中帶著某種決心。
"什么事?你說。"
"你上次說你每個月賺四千塊錢對吧?"
"對啊,怎么了?"我點點頭,不明白她為什么又提起這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出了讓我完全沒有準備的話:
"那你每個月給我點......"
我當時就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你每個月給我點錢。"她重復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反正你一個人花不完四千塊,給我一點又不會讓你餓死。"
我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疼愛的表妹,完全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她看到我的震驚表情,不但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繼續說:"表哥,我們從小感情這么好,你幫幫我怎么了?再說了,四千塊錢對你來說也不算少了,分我一點不過分吧?"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曾經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而省下自己零花錢的小女孩,現在竟然理所當然地要我每個月給她錢?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06
"因為我懷孕了。"
曉雨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我徹底呆住了。
懷孕?我的表妹竟然懷孕了?
"什么?你...你說什么?"我結結巴巴地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曉雨低下頭,眼眶開始泛紅:"表哥,我真的沒辦法了。男朋友家里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一個人根本養不起孩子。"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這個在我心中還是小女孩的表妹,竟然已經到了要面對人生重大選擇的時刻。
"你...你男朋友呢?他就不管了?"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說要我打掉,還說如果我不聽話,就和我分手。"曉雨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表哥,我不想打掉這個孩子,但是我一個人真的很害怕。"
我看著眼前哭泣的表妹,心情五味雜陳。
原來她找我要錢,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絕望。
"你父母知道嗎?"我輕聲問道。
"不敢說。"曉雨使勁搖頭,"你知道我爸媽的性格,如果知道我未婚先孕,肯定會氣死的。"
確實,舅舅舅媽都是比較傳統的人,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確實很難接受。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坐到她身邊,遞給她紙巾。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她堅定地說,"但是懷孕后我沒法繼續上學,也沒有收入來源。表哥,我真的只能求你幫幫我了。"
我終于明白了她的處境。
一個22歲的女孩,面臨著人生最艱難的選擇,而我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依靠。
"表哥,我知道這樣要求你很過分,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曉雨抓住我的手,"我不會要你很多錢的,每個月一千塊就夠了,等我找到工作就還你。"
看著她絕望而又充滿希望的眼神,我內心深受震撼。
這就是她變化的原因,不是因為變得貪婪,而是因為面臨著我無法想象的困境。
07
"曉雨,你聽我說。"我握住她的手,"錢的事情我們一會再談,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和未來。"
她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首先,你不能一個人承受這些。"我認真地說,"不管多么困難,我們都要告訴舅舅舅媽。他們是你的父母,有權利知道真相,也有責任幫你度過難關。"
"可是......"她猶豫了。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你覺得瞞得住嗎?懷孕是瞞不了多久的,與其讓他們以后發現真相而更加憤怒,不如現在主動坦白,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曉雨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其次,關于那個男朋友。"我的語氣變得嚴肅,"一個讓你獨自承擔后果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任何東西。如果他真的愛你,就應該和你一起承擔責任,而不是逃避。"
"我知道,我已經和他分手了。"曉雨苦笑著說,"昨天晚上,他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打掉孩子,就把我們的事情告訴我爸媽。"
聽到這話,我憤怒得想要去找那個渣男理論。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慰曉雨,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處理。
"最后,關于錢的問題。"我深吸一口氣,"曉雨,我每個月確實只有四千塊收入,除了房租和生活費,能存下的錢很有限。但是,既然你需要幫助,我一定會想辦法。"
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繼續說道,"你必須答應我,立刻回家告訴舅舅舅媽真相,讓他們幫你做決定。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
曉雨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同意了。
"還有,不管你最終做什么選擇,我都會支持你。但是你要記住,這個孩子如果真的要出生,他需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一個完整的家和父母的愛。你要想清楚,你能給他什么。"
08
兩天后,曉雨按照約定回家坦白了一切。
正如預料的那樣,舅舅舅媽最初確實很憤怒,但在了解全部情況后,他們選擇了支持女兒。
"這個孩子我們要了。"舅媽在電話里對我說,"曉雨還年輕,我們幫她一起帶孩子。"
舅舅也表態說:"我們已經咨詢了律師,要讓那個男人承擔應有的責任。"
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充滿了欣慰。
這就是家人的意義,不管犯多大的錯誤,遇到多大的困難,家人永遠是最后的依靠。
一周后,我們全家坐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
"宇宇,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舅舅誠懇地說,"如果不是你勸曉雨回家坦白,我們可能會錯過幫助她的機會。"
"舅舅,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擺擺手,"曉雨是我妹妹,我不可能看著她一個人承受這些。"
曉雨坐在我身邊,眼神比之前平靜了很多。
"表哥,對不起。"她低聲說道,"那天我向你要錢的方式很過分,我當時真的是被逼急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傻丫頭,你向我道什么歉?"我摸摸她的頭,"不管什么時候,你有困難找我都是對的,只是下次要說清楚原因,不要讓我瞎猜。"
她點點頭,眼中又恢復了小時候那種純真的光芒。
"不過,關于經濟支持的事情。"媽媽開口說道,"我們幾個大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每家每月出一部分錢,幫曉雨度過這段困難時期。"
"宇宇你現在收入不高,就不用有太大壓力。"舅媽補充道,"每個月五百塊就夠了,等你以后收入高了再多幫忙。"
我心中一暖,這就是我們這個家庭最美好的地方。
困難面前,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斗,而是所有人都會伸出援手。
六個月后,曉雨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
看著她抱著孩子時幸福的笑容,我想起了小時候她撲到我懷里叫"哥哥"的畫面。
現在,她自己也成為了母親,而我也即將成為這個小家伙的表舅。
"表哥,謝謝你。"曉雨輕聲說道,"如果當時沒有你的支持,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謝什么,這是我們這個家的力量。"我伸手逗了逗小嬰兒,"以后這個小家伙有什么需要,表舅一定全力支持。"
從那天開始,我對"表妹問我工資多少,我:每月4000塊,她:那你每個月給我點"這句話有了全新的理解。
有時候,求助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痛苦和無助。
而真正的親情,就是在最困難的時候,永遠不會放棄彼此。
現在每個月,我依然會給曉雨五百塊錢,但這不再是她的要求,而是我作為表哥的責任和愛意。
因為我知道,家人之間的支持,從來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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