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咨詢師專欄】張鵬飛：60分的媽媽，到底怎么做？

在“渡過”工作的這些年，我陪伴過許多疲憊卻不肯“松手”的媽媽，也見過許多在“完美期待”下喘不過氣的孩子。一個深刻的感悟是：當媽媽放下“雕塑家”的刻刀，不再試圖將孩子雕琢成完美作品時，孩子才能真正開始呼吸，家庭的愛才開始流動。做“60分媽媽”，不是放棄責任，而是選擇一種更智慧、更具韌性的養育姿態——它關乎價值感的回歸、關系的松綁，以及將孩子引向更廣闊世界的能力。

完美母親，反而讓孩子失去“靈魂”

我在中常打一個比方：

“如果我們總想做一個完美母親，就像手握刻刀的雕塑家，總想把孩子雕琢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作品。可孩子感受到的，不是愛，而是被塑造。他成了一個‘作品’，而不是一個‘人’。”

并且許多媽媽的困境，始于一個看似美好的愿望：我想成為完美的母親。

這份“完美”背后，往往藏著我們未被言說的情感需求：當女性價值、社會價值、伴侶關系中的價值感不足時，孩子很容易成為我們證明自我價值的“作品”。我們像雕塑家一樣，手握刻刀，精心雕琢，希望孩子成為那個“完美作品”，以此確認：我是一個好媽媽。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里。

當我們把孩子當作“作品”，他就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孩子會感覺到：我的優秀是為了滿足媽媽的期待，我的存在是為了證明媽媽的價值。哪怕成績再好、才藝再出眾，內心深處卻是一片荒蕪——“我沒有成為我自己”。

而當孩子進入青春期，開始渴望自主、試圖掙脫這份“雕刻”時，強烈的失控感便會襲來。我們焦慮的不僅是孩子的“叛逆”，更是自我價值的坍塌：“如果孩子不再需要我、不再聽我的，我的價值何在？”

更深遠的影響是：一個追求完美母親的媽媽，很可能養育出一個無法接受自己不完美的孩子。

孩子在無形中學會了媽媽的思維模式：“媽媽必須完美，所以我也必須完美。”一旦發現自己做不到，就容易陷入全盤否定的崩潰——“既然做不到完美，那一切就沒了意義”。

那么，不做完美母親，我們該做什么？

母親真正的價值，在于指向孩子之外的世界

溫尼科特提出“60分母親”的概念，不是讓我們偷懶，而是提醒我們：

母親最重要功能，不是無微不至地照顧孩子，而是讓孩子通過你，看到一個更大的世界。

這里涉及一個核心心理學概念：孩子需要從“二元關系”走向“三元關系”。

二元關系：是孩子與母親（或主要撫養人）的封閉二人世界。在這里，規則是模糊的，權力是搖擺的——小時候媽媽說了算，青春期孩子可能瞬間“奪權”。雙方都容易陷入控制與反抗的纏斗。

三元關系：是引入一個穩定的“第三方”。這個第三方，在家庭中最好是父親，也可以是一種規則、一個更高的原則（如家庭規則、社會規范）。

母親的偉大功能，在于主動將孩子引向這個“第三方”。

我們可以通過話語來實現：“這件事，我們一起去聽聽爸爸的想法？”“這個規則不是媽媽定的，是我們家共同約定的。”這并非推卸責任，而是在孩子心中建立一個至關重要的認知：世界上存在高于個人意愿的秩序與法則，它既保護你的權利，也約束你的行為。

這就像為孩子建造一條“精神隧道”。隧道有明確的邊界和方向，孩子在其中可以安全地整合自己的力量，專注成長。當他從隧道另一端走出來時，將是內心凝聚、方向清晰的青年。而沒有這條隧道的孩子，看似面前有無數條路，實則因缺乏方向而陷入迷茫。

做60分媽媽，從“敢于不完美”開始

那么，具體怎么做一名“60分媽媽”？我建議從兩個方向入手：

第一，是敢于展示自己的“不完美”與脆弱。

例如：可以真誠地對孩子說：“媽媽以前總怕犯錯，也怕你犯錯，因為這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現在我明白了，我一直想讓你來填補我內心的某些空缺，這對你不公平。從今天起，我會自己面對這些，而你，只需要勇敢地成為你自己。”

這種坦誠，不是示弱，而是最深刻的示范——它教會孩子，真正的強大，是接納局限并依然前行。

第二，是堅定地守護自己的邊界。

60分媽媽，不是放任不管，而是“該退則退，該堅持則堅持”。舉例來說，你可以對孩子說：“媽媽尊重你的想法，但媽媽也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媽媽不能替你做，就像你也會拒絕媽媽一樣。”

這不是冷酷，而是分清“你是你，我是我”。當我們不再一味討好或控制，孩子才能真正感受到關系的清晰與安全。如果孩子因此情緒波動，我們可以把第三方引入：“這件事媽媽這樣做，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一起找爸爸聊聊。”

父親不在場？孩子需要的是“精神父親”

很多媽媽問：如果父親角色缺失或無力，怎么辦？

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現實父親，而是一個“精神父親”。

這個精神父親，未必是實際的人，它可以是一種價值觀、一個榜樣、一種孩子向往的人格狀態。母親可以通過自己的話語和態度，向孩子傳遞：“世界上有值得敬畏的規則，有值得追求的美好，有超越媽媽想象的廣闊天地。”

最后，我想對你說：不做100分媽媽，不是降低標準，而是選擇了一條更本質、更艱難的養育之路：我們將價值感從孩子身上收回，放回自己心里；我們把雕塑孩子的刻刀放下，轉為點亮他前行的燈塔。

這條路要求我們直面自己的焦慮與不完美，并在關系中保持既親密又獨立的智慧。

請相信，當你不再追求成為一個“完美作品”的制造者時，你才能真正看見并擁抱那個真實、鮮活、正在努力生長的孩子。

而這份“不完美”的勇氣，將成為孩子一生中最堅實的精神底色。

封面圖源：Pixabay

我們多數是第一次做媽媽，為了交上這份滿意的答卷，我們不經意間就向“完美”去努力。但或許對于孩子，我們并不需要完美，并不需要滿分。

尤其當孩子因為休學躺下，很多媽媽更容易陷入“都是因為我不好”的感覺里。而這樣的狀態，并不能幫助孩子好起來。

為了幫助媽媽們從自我內耗中走出，更有效的幫助孩子恢復動力，張鵬飛老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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